胖子被踢了一腳，“哎喲”一聲，瞪著吳邪：“你踢我幹嘛！我說的是實話！”
吳邪沒理他，低頭扒飯。
胖子不服氣，轉頭看向長庚，一臉委屈：“你看他，我說你兩句好話他就踢我，這日子沒法過了。”
長庚看著他，笑了。
“我沒嘴硬。”她說。
“那你眼睛紅什麼？”胖子追問。
長庚想了想，認真地說：“風吹的。”
胖子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最後只能一拍桌子：“行行行，風吹的，風吹的！”
解玉臣靠在門框上，端著茶杯，嘴角彎了一下。黑瞎子雙手抱臂，歪著頭，嘴角的弧度一首沒落下來。
張起靈坐在她旁邊，安安靜靜的，沒說話，只是把她面前那杯涼了的茶端走，重新倒了一杯溫的，放在她手邊。
長庚看了一眼那杯茶，沒說話，只是伸手端起來，喝了一口。
溫的，剛好入口。
“後來呢？”吳邪問，“你們雲遊西方，都去過哪兒？”
長庚想了想，說：“去過很多地方。終南山的雪，峨眉山的月，江南的雨，塞北的風……我師父說，修道不是關在道觀裡打坐，是要走出去，看人間疾苦，看山河遼闊。”
她頓了頓，嘴角彎著：“路上遇到乞討的，他會給錢；遇到生病的，他會施藥；遇到被欺負的，他會出手。他說，修道之人，修的不僅是自己的道，也是眾生的道。”
“小時候不懂事，以為師父喜歡愛管閒事，我作為他的徒弟，便也跟著學。看見路邊有人摔了，我跑過去扶；看見小孩哭了，我掏糖哄；看見野狗打架，我還想上去勸架。”
胖子“噗”地笑出了聲：“你勸架？野狗聽你的？”
“不聽。”長庚彎了彎嘴角，“我被咬了一口，師父給我上藥的時候罵了我半宿，說“貧道教你的本事是讓你濟世度人的，不是讓你去勸狗打架的”。”
吳邪笑得首搖頭。解玉臣端著茶杯，嘴角彎了一下。黑瞎子歪著頭，嘴角的弧度一首沒落下來。
“後來我慢慢懂了，”長庚說，“我師父管的不是閒事，是人心。他教我的也不是什麼大道理，就是——看見了，就別裝作沒看見。”
她垂下眼，看著茶杯裡浮著的那片槐花瓣。
“他說，修道修到最後，修的不是神通，是慈悲。”
胖子聽完，誇張地深吸一口氣，彷彿像是剛聽完一場高僧講經，雙手合十朝她拱了拱：“得，我算是明白了，你師父修的是大道，我胖爺修的是飯道——看見紅燒肉就別裝作沒看見，這也是慈悲。”
長庚看著他的手勢，嘴角動了動，想說什麼，又沒說，乾脆偏了偏頭，不去看他，肩膀有些抖。
胖子一愣，疑惑的撓了撓臉，“怎麼了這是？”
吳邪呲著牙笑他，“你手勢擺錯了，你那是佛教的，不是道教的。”
胖子低頭一看，趕緊把手放下來，在衣服上蹭了蹭，一臉不服：“什麼佛不佛的，心意到了不就行了？”
“那不行，”吳邪笑得首拍桌子，“你對著人家徒弟念阿彌陀佛，人家師父知道了得從道觀裡跳出來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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