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嚯”了一聲：“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長庚輕笑一聲，一副“果然是這樣”的表情。
“吳先生剛剛不是說了嗎？他去找我師父，我師父說我們在巴乃。”
吳邪的腦子轉得飛快。二叔去找長庚的師父，從師父那裡得知他們在巴乃，然後一路跟了過來——這中間的時間線，比他想象中要緊湊得多。
“所以…”他說，“你當初說了其他幾波人裡面有我二叔的人。”
吳邪想不明白。
“那我二叔為什麼要派人燒了高腳樓。”
長庚沒急著答，指尖在竹竿上輕輕敲了一下，像在給這問題打個拍子。
“因為你二叔不想讓你看到樓裡的東西。”長庚說。
“什麼東西。”
長庚看著他，面帶微笑。
吳邪立馬閉上了嘴。
他看著長庚一副“你連這個都要問我，難道不會自己想嗎”的表情。
忽然覺得自己問了一句廢話。
樓裡有什麼，他其實心裡有數。
照片。
那些被燒得只剩邊角、還沒來得及完全炭化的照片——上面的人臉雖然模糊，但輪廓還在，衣著還在，甚至有些人手裡拿著的東西，也能勉強辨認出來。
吳邪的喉結動了動。
他想起照片上那些模糊的人影，想起之前張起靈拿出來的鐵箱子。那些照片裡的人，有幾個他認得——三叔年輕時的臉，雖然模糊，但那個側影他看過太多次。還有陳文錦，站在前排，扎著馬尾，笑得眉眼彎彎。
一切都在往同一個方向指。三叔、陳文錦、二十年前的考察隊、水下的寨子、那座方樓。這些事一層疊著一層，像一張織了二十年的網，他今天才摸到第一根線。
他抬起頭，看著長庚的臉。
她依然是那副平靜無波的神色，桃花眼半垂著，像是在看院子裡那棵老樹，又像是在看更遠的地方。
吳邪知道，長庚早就知道這背後到底有什麼，她不說，也不去管，是因為自己。
她明明什麼都知道。
知道照片上的人是誰，知道三叔去了哪裡，知道那座水下寨子裡埋著什麼，知道那張織了二十年的網最終要收向哪個方向。
但她不說。
不是故弄玄虛，也不是存心吊他胃口——她只是給了他一個機會，讓他自己去走、去撞、去把那些斷掉的線一根一根接起來。
吳邪突然說不出話來，心中升起數不盡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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