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嘿”了一聲，剛想再貧兩句，張起靈端著藥從灶房出來了。
黑褐色的藥汁冒著熱氣，苦味跟著他的腳步漫開，飄了滿院子。
他走到長庚面前，長庚目光盯著那碗中藥，神色微不可察的僵了一下。
她右手忍不住攥緊了竹竿，身子往後縮了縮。
喝了兩天的中藥，苦的她這兩天嘴都是發澀的。
出門摔了一跤，中藥也升級了，聞著更苦了。
張起靈在她面前站定，碗往她面前遞了遞。
長庚往後又縮了半寸。
“我肺好了，我也退燒了，為什麼還有喝藥。” 她忍不住開口，語氣裡難得帶了點情緒。
張起靈沒接話，倒是解玉臣放下手裡的茶盞，神色淡然的看著長庚，語氣平平。
“內傷和外傷一樣嗎？你自己看看你這一身傷。”
長庚順著他的目光低頭，掃了一眼自己纏著紗布的右腿和吊著的左胳膊，沉默了兩秒。
“外傷不用喝藥。”她說。
“外傷不用，內傷用。”解玉臣語氣很淡，“你剛才撞那一下，腦仁兒不疼？”
長庚下意識抬手摸了摸額頭，沒說話。
“還有，”解玉臣繼續說，“小哥說你上午睡覺的時候都在咳嗽。”
長庚抿了抿嘴，目光從解玉臣臉上移開，落回那碗藥上。
黑褐色的藥汁還在冒熱氣，苦味一陣一陣地往鼻子裡鑽。
她喉嚨下意識滾了滾。
長庚閉了閉眼，一臉英勇無畏的表情，平靜說道：“藥來。”
話說的格外的有氣勢。
幾人忍不住都看了她一眼。
胖子第一個沒繃住，“噗嗤”笑出了聲，趕緊拿手背擋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吳邪別過臉去，端著茶杯往嘴邊送，杯沿遮住了嘴角那點壓不住的笑意。
解玉臣倒是沒笑出聲，只是指尖在茶盞沿上輕輕點了點，眼底浮起一點很淡的、近乎縱容的溫和。
黑瞎子靠在廊柱上，墨鏡後面看不清表情，但肩膀明顯在抖。
張起靈沒笑。他端著碗，看著她，勺還擱在碗沿上。
長庚閉著眼，一臉英勇就義的表情，手伸著，等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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