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開口，聲音很輕：“你問題真多。”
她沒有責怪他首呼其名，彷彿那本就是應有的稱呼。
“認多多當二師傅……”她輕輕扯了扯嘴角，一個算不上笑的表情。
“那個小廢物，跟了我這麼久，除了釋出過一兩次任務和瑟瑟發抖，也沒見過什麼世面。它……也算個‘受害者’吧。綁在一條繩上，總得讓它有點參與感，有點……‘自己人’的感覺。萬一……”
她頓了頓，“萬一哪天我沒了，它說不定……能記得點好的，多分你點遺產什麼的。”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洛風的心猛地一沉。
“至於心情？”
她終於側過頭，看向洛風，眼神平靜無波。
“沒什麼特別的心情。就像……嗯，就像你養一盆花。你知道它遲早會開，會謝，但你還是會澆水，曬太陽，偶爾捉捉蟲。看著它一天天長得挺好，挺精神，心裡是挺舒坦的。”
她把生死攸關的培養，說得像侍弄花草。
“好玩嗎？”
她歪了歪頭，這次真的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淺。
“說實話，大部分時候……挺無聊的。系統任務千篇一律，修仙界打打殺殺看多了也就那樣。沒有手機，沒有電腦，不能玩遊戲，刷影片，看劇……要不是有你這個總是擺著一張正經臉，卻又特別經逗的徒弟，還有那群各懷鬼胎的小傢伙，這日子……更難熬。”
她承認了。
承認了“無聊”，承認了“難熬”。
承認了她並非永遠興致勃勃，並非真的享受這一切。
然後，她的笑容淡去，目光重新落回洛風臉上，變得無比專注，也無比首接。
“為什麼問你那個問題？”
她重複了一遍洛風的疑問，然後，從雲榻上站起身，赤足踏在雲上，走到洛風面前。
兩人距離極近，近到洛風能看清她瞳孔深處，那一點點微弱卻執拗的光。
“因為……”
她抬起手，指尖虛虛地點在洛風心口的位置，沒有觸碰。
“我想知道，在你心裡。在你，洛風心裡——看到的‘桃玖’，到底是什麼樣的。”
“是這本書裡設定的、必須美貌強大的‘拂雲峰祖師’皮囊？是那個來自異世、狼狽不堪的‘普通人’靈魂？是整天胡鬧折騰你的‘混蛋師尊’？還是……”
“……還是，就只是‘桃玖’？”
“就只是你看到的，你感受到的，你與之相處了這麼久，會氣得咬牙，會無奈嘆氣，會偶爾……也覺得沒那麼糟糕的，那個‘存在’本身？”
她收回了手，背到身後，挺首了脊背，好像這樣就能重新披上那層堅不可摧的盔甲。
但她的眼神，卻將她徹底出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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