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她,怎麼可能掙得開他盛怒或者說崩潰之下凝出的帶著懲戒之意的煉虛魔鎖?
他竟然……真的把她傷到了。
洛風抿緊了唇,下頜線繃得死緊。
他伸出手,指尖微顫,小心翼翼地觸碰那冰冷的鎖鏈。
煞雷魔元順著他的心意變得無比馴服,如同最細膩的水流,一絲絲滲入鎖釦的符文核心,然後——
“咔噠。”
一聲輕響,最緊的那道腕鎖鬆開了。
他沒有立刻全部解開,而是先仔細檢查她手腕上的勒痕和灼印。
指尖凝出淨化過的溫和魔元,混合精魄的生機之力,輕輕塗抹上去。
那帶著煞氣的紅痕肉眼可見地淡去,灼印也緩緩平復。
他做得很慢,很專注,彷彿在進行一場最精密的儀式。
解開一道鎖,便處理一處痕跡。
從手腕到腳踝,再到腰間。
每解開一道,他的心就更沉一分。
首到所有魔鎖都化作精純魔氣被他收回,桃玖身上只餘下即將消散的雷息。
洛風靜靜地跪在榻邊,看著師尊沉睡的側臉。
那張總是帶著狡黠笑意的臉,此刻只有寧靜,甚至是脆弱。
他忽然覺得喉嚨有些堵。
“……師尊。”
他輕喚了一聲,聲音乾澀。
榻上的人沒有反應。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跟自己較勁。
然後,他壓低聲音,用帶著委屈和疲憊的語氣,開始自言自語般訴說:
“您不知道……外面,全亂套了。”
“您設計的那些機關……‘魔元捏像區’,被一窩食鐵獸的幼崽闖進去了。它們……它們用爪子搓出來的球,全是黑白色的,滾了一地,分不清是煤球還是湯圓……評判陣法還都給綠燈,噴了它們一臉蜜露,現在那群黑白團子還在那兒搓,攔都攔不住……”
“還有‘幻境迷宮’……被一群小兔子當成了新挖的洞府,全鑽進去了,現在在‘童年陰影’模組裡睡得西仰八叉,叫都叫不醒,夢裡還在啃胡蘿蔔幻象……”
“最過分的是‘實戰傀儡區’……‘幽冥靈貓’的幼崽把傀儡核心當成會發光的毛線球,全拆了……零件擺了一地,它們還在上面磨爪子,開茶話會……”
他越說越覺得離譜,越說越覺得無力,那點告狀的委屈,漸漸又被深沉的絕望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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