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林文汐第一次正式列席雨林港專案核心組會議。會議室在頂層，長桌、投屏、人員不多，卻一個比一個難纏。她坐下的那一刻，就能感覺到空氣裡那種微妙的重新排序，之前她只是顧問，現在，她進的是決策場。
對面坐著喬姝，今天穿得很利落，連笑都帶著準備好的鋒利。
會議一開始，專案財務、輿情、舊港處理線依次過。
輪到風險覆盤時，喬姝開口。
“林顧問既然也進核心組了，有件事我想先確認一下。”
她抬眼，表情很客氣。
“你現在到底是以風險顧問身份發言，還是以劉總未婚妻身份發言？”
桌上有兩個人動作頓住。很會挑位置，這話不髒，卻能把她的專業邊界和立場一起拿出來晾。
林文汐翻著手裡那份資料，頭都沒抬。
“喬小姐要是分不清，我可以幫你省點時間。”
“今天我說的每一句，都會寫進會議紀要，承擔責任，也會留存依據。”
“未婚妻身份大概做不到這麼具體。”
桌上有人沒抬頭，筆卻停了一下。
喬姝笑了笑。
“我就是怕，有些建議落得太感情化。”
林文汐這才抬眼。
“感情化建議一般都不會提前把舊礦回填風險和輿情暴露視窗列到同一頁。”
“但專業建議會。”
她把材料推到桌面中間，點了兩處紅筆標記。
“這版風險摘要漏了三號碼頭夜間異常使用痕跡。”
“還有，你們把北側舊倉區寫成‘低關聯歷史倉儲’，這個定性太輕了。”
她說完以後，沒有立刻往下壓，而是給了桌上那幾個人兩秒反應時間。財務那邊先皺眉，舊港處理線的人先去摸筆，只有喬姝還穩穩坐著。
喬姝臉上的笑意淡了一點。
她本來是來試刀的，結果刀還沒壓下去，林文汐己經先把桌上的漏洞翻開了。
這一場，喬姝那把刀沒落下來。
喬姝沒有立刻認輸。
她把筆往桌上一放，聲音仍然穩。
“林顧問提風險當然可以。但專案推進到現在，每一項定性都不是拍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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