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硯走近時，腳步聲很輕，像怕驚動門外的人，不像來抓人，也不像劉宇那種一上來就把人往回拽的強硬。他只是站到她和吊臂盲區之間，像在她和那片黑裡，先橫了一道自己，聲音壓得很低。
“你今晚不該再往裡走。”
林文汐看著他：“你也來攔我？”
“隨你怎麼理解。”
“你是劉宇派來的？”
程硯停了下，沒正面答。
“我只是提醒你，現在這個點，不適合進去。”
林文汐盯著他的臉。
程硯太冷靜了，冷靜得像見過後面的東西。
“裡面今晚有什麼？”
程硯沒說。
海風從吊臂底下灌過來，卷著一股很重的機油味和潮土味。半晌，他只說了一句。
“你再往前一步，撞見的就不是證據。”
“那是什麼？”
“會讓你今天走不出去的東西。”
林文汐握著相機帶的手收緊。程硯說這話時，連眼皮都沒動，他不是來嚇她的。
他最後看了她一眼，低聲說。
“今天別進去。”
說完就先轉身往另一邊走了。
林文汐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相機，腦子裡卻第一次對“劉宇那一邊”生出一種新的判斷。劉宇那邊，也不全是一塊鐵板，至少程硯不是隻會照命令堵人的角色，他有自己的算盤，也有沒說完的路。
程硯沒有真走遠。
他把林文汐帶到堆場外側一間廢棄值班室。
門半塌著，窗戶碎了一半，裡面有一張舊桌子，桌面全是灰。
林文汐靠在牆邊，先檢查相機。
照片拍到了，雖然第二張糊了，但第一張裡，長條箱、吊臂、低燈車和ZG-17標籤都在。
程硯看了一眼。
“刪掉。”
林文汐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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