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的她，”陳宇打斷我，“已經不站在我旁邊了。”
他拉開揹包拉鍊，抽出那張照片。我接過來看，倒吸一口涼氣。
照片上，李娜整個人貼在陳宇背上，雙手環住他的脖子，臉擱在他肩膀上。她的眼睛看著鏡頭——也就是看照片的人——嘴角咧開，露出一個誇張的笑容。而陳宇在照片裡的表情是空白的，眼神渙散，像被抽走了魂。
更可怕的是，照片的背景變了。不再是學校操場，而是一條石板路，路兩邊是古建築——正是我們要去的那個古鎮的街景。
“這照片……怎麼會……”
“我不知道。”陳宇把照片收回去，“但我覺得，我可能回不來了。”
我想安慰他，但話卡在喉嚨裡說不出來。
古鎮很偏，大巴開了四個小時才到。民宿是棟老宅改建的，木結構，兩層樓，我們包了整棟。老闆娘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話不多，給我們分好房間就忙自己的去了。
我和陳宇分在一樓最裡面的雙人間。房間很舊，木地板踩上去吱呀響，牆上貼著褪色的牆紙，有股黴味。
放下行李，陳宇拿出那張照片，放在床頭櫃上。照片裡的背景和窗外真實街景一模一樣。
“她在裡面，”陳宇盯著照片，“也在外面。”
那天下午自由活動，大家三五成群去逛古鎮。陳宇沒去，說累，在房間休息。我和幾個同學去逛，古鎮很小，一條主街，兩邊是賣紀念品的小店。走到街尾時，我看到一家照相館，櫥窗裡擺著些老照片。
其中一張照片讓我停住了腳步。
是張黑白集體照，幾十個年輕人，穿著民國時期的學生裝。照片已經泛黃，但能看清每個人的臉。奇怪的是，照片裡也有一個穿深色衣服的人，站在最後一排，臉很模糊，像是後來添上去的。
我走進照相館。裡面很小，牆上掛滿了照片，大多是古鎮風景，也有少數人像。櫃檯後面坐著個老頭，戴著老花鏡在修相機。
“老闆，”我指著櫥窗裡那張照片，“那張照片是……”
老頭抬頭看了一眼：“哦，那個啊，民國時候拍的。師範學校畢業照。”
“最後那個人……”我猶豫了一下，“是後來加上去的嗎？”
老頭摘下眼鏡，看著我：“你也看出來了？那是這鎮上的一個傳說。說當年有個女學生，畢業前病死了，沒能拍畢業照。她家裡人找照相館師傅，硬是把她的畫像補在照片上。結果怪事就來了——照片洗出來後，每過一天，那畫像就往人群裡靠近一點。最後……”
“最後怎麼樣？”
“最後照片裡的其他學生，一個個都病了，死了。”老頭說，“鎮上老人說，那姑娘不想一個人走，要拉同學陪她。所以啊，合照這種東西，不能亂加人。該幾個人就幾個人，多一個少一個都不行。”
我走出照相館，渾身發冷。回到民宿時，天已經黑了。晚飯後，大家在院子裡玩桌遊，陳宇還是沒出來。
十點多，我去他房間找他。門虛掩著，我推開門，裡面沒人。床上被子疊得整齊，揹包在椅子上，但人不見了。
床頭櫃上，那張畢業照還在。
我走近看，心臟幾乎停跳。
照片上，陳宇不見了。
原本他站的位置，現在是空的。而李娜站在照片中央，穿著紅裙，臉色慘白，但笑容燦爛。她身後是民宿的院子，院子裡是我們班其他同學，所有人都背對著鏡頭，只有李娜一個人面對著鏡頭，像是在自拍。
更恐怖的是，照片裡的人數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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