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是我同事小劉講的，她有個遠房表妹，叫林夏，就因為這軟體出的事。
林夏我見過一次，小劉手機裡有照片。挺普通的姑娘，圓臉，單眼皮，鼻子有點塌，嘴角有顆小痣。放在人堆裡，不算醜，但絕對算不上漂亮。小劉說，林夏從小就對自己的長相不滿意，總說要是能變漂亮就好了。
林夏在商場裡當收銀員，一個月三千多塊錢。她愛刷短影片，看那些網紅美女，羨慕得不行。自己也拍過，但拍出來的影片，點贊寥寥無幾，評論都是熟人捧場說“好看好看”，她知道那是客氣。
去年五月份，林夏下載了一款叫“畫皮”的修圖軟體。
小劉說，那軟體是林夏在微博上看到的廣告。廣告語很誘人：“一鍵換臉，讓你變成夢想中的自己。”底下評論有人說效果太假，有人說好得離譜，還有幾個警告說用久了會出事，但很快被刷下去了。
林夏下載了。開啟軟體，介面特別簡單，就一個相機按鈕，連設定都沒有。她對著自己拍了張照。
幾秒鐘後，照片出來了。
小劉說，林夏當時給她發微信，一連串的驚歎號：“姐！你看這個軟體！太神了！”
小劉點開照片，愣住了。
照片裡的林夏，完全變了一個人。單眼皮變成了雙眼皮，還是那種很自然的扇形雙眼皮。鼻樑高了，臉型從圓臉變成了鵝蛋臉，皮膚光滑得沒有一點瑕疵。最絕的是，那照片一點都不像修出來的，光影自然，皮膚質感真實，連發絲都清晰。要不是小劉認識林夏十幾年，根本認不出來。
“這軟體……有點邪門啊。”小劉回她。
“什麼邪門，這是高科技！”林夏很興奮。
從那以後，林夏就魔怔了。
她每天自拍幾十張，每一張都美得不像真人。她把照片發到抖音、小紅書，很快就火了。粉絲從幾百漲到幾萬，有公司找她簽約，有品牌找她帶貨。她辭了收銀員的工作，全職當網紅，一個月能掙好幾萬。
小劉勸過她：“林夏，這軟體不對勁。哪有什麼修圖軟體能修得這麼自然？你看那些明星的修圖師，修出來還能看出是本人。你這完全換頭了。”
林夏不聽：“姐，你不懂。現在AI技術發達了，這是演算法生成，跟那些低階修圖不一樣。”
“可是你看你自己的臉……”小劉欲言又止。
林夏的臉，開始變化了。
不是變好看，是變得模糊。就像一張照片被反覆壓縮，畫素越來越低，輪廓越來越不清楚。眼睛、鼻子、嘴巴的界限變得模糊，像是融在一起。皮膚也變得很奇怪，沒有毛孔，沒有紋理，光滑得像塑膠，又像蠟像，在光線下有一種不自然的反光。
小劉帶林夏去醫院看過皮膚科。醫生檢查了半天，說皮膚沒問題，但就是看著不對勁，建議她去看心理科。
林夏生氣了：“姐，你就是嫉妒我變好看了。”
更過分的是，林夏搶了小劉的男朋友。
小劉有個交往三年的男友，叫王浩，是個程式設計師。林夏火了之後，經常找王浩諮詢技術問題，說要做自己的APP。一來二去，兩人好上了。王浩跟小劉分手，跟林夏在一起了。
小劉氣瘋了，去林夏家找她。
林夏正在直播，對著鏡頭甜笑，推銷一款面膜。小劉衝進鏡頭，指著她罵：“林夏，你要不要臉？搶我男朋友？你看看你自己的臉，成什麼鬼樣子了！”
直播間裡，粉絲都看到了小劉。彈幕刷屏：
“這誰啊？”
“長得真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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