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夜爬的習慣。
不是什麼正經愛好，就是壓力大的時候，半夜一個人往山上走。黑漆漆的，沒人，只有自己的腳步聲和喘氣聲，爬著爬著，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就淡了。
那天晚上陳哥非要跟著來。
陳哥是我同事，四十出頭，老大哥，平時挺照顧我。他說一個人夜爬危險，非得陪著。我拗不過，就一起去了。
本地這座山不高，來回三個小時。凌晨十二點上山，兩點多下山，正好。
那天月亮不錯，山路看得清。我倆一路聊著天往下走，快走到半山腰的時候，看見了那個人。
女的。
一個人站在路邊，背對著我們，面朝山下的方向。
我愣了一下。這個點，這地方，一個女人單獨站著？
走近了才看清，她穿著一條裙子，腳下踩著一雙高跟鞋。細跟的，那種走路會噠噠響的。
我心裡更納悶了。高跟鞋夜爬？
陳哥也放慢了腳步。我們走到她身邊的時候，她轉過頭來。
長得挺好看的。皮膚白，眉眼溫柔，有點像電影裡的那種古典美人。
“你們好。”她開口，聲音很輕，“我想下山，能跟你們一起嗎？”
我看了陳哥一眼。陳哥沒說話。
“行啊。”我說，“正好我們下去。”
她點點頭，跟在我們後面。
下山的時候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她穿著高跟鞋。那種細跟的，走平路都費勁，下山怎麼走？
但走了十幾分鍾，我發現她跟得挺緊。我和陳哥走得不算慢，她一步沒落下。
我偷偷回頭看了一眼。她低著頭，盯著腳下的路，走得穩穩當當。那高跟鞋踩在石階上，一點聲音都沒有。
我心裡有點怪，但沒多想。可能人家習慣了吧。
一路無話。
她一直沉默。我和陳哥也不怎麼聊了，就那麼悶著頭往下走。
走到山腳的時候，我回頭看，她還在後面，離我們三四米遠。
陳哥突然拉了我一下。
“走，去車裡拿飲料。”
我被他拽著往停車場走。走到車邊上，他指了指後座：“開啟，裡面有幾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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