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抬頭。
“那是什麼？”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我下山的時候，”他的聲音很乾，“走在她後面。”
我等著他往下說。
“她走路的時候，我看見她的腳。”
他轉過頭看著我。
“那雙高跟鞋不是穿的。”
“什麼意思？”
“是她腳的一部分。”他的眼睛裡有恐懼，“從肉里長出來的。”
我的胃猛地收縮。
“那根本不是人。”
車裡的沉默壓得人喘不過氣。
我想說點什麼，但不知道該說什麼。
後來我拍了拍陳哥的肩膀。
“謝謝。”
他點點頭，發動車，往回開。
一路上誰也沒說話。
快到我住的小區的時候，我看著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閃，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剛才陳哥是走在她後面才看見的。
但我也走在她後面過。
有一段路，我回頭看過她一眼。那時候她在後面，低著頭，走得很穩。
我也應該能看見她的腳。
但我沒看見。
我看見了什麼？
我回憶那一眼。
她低著頭，裙子遮住了腳。
我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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