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了個泰國裔鄰居幫忙看佛珠。鄰居一看到珠子,退後了兩步。
“這不是聖物。這是阿讚的東西——做黑法術的。珠子是容器,你把咒語念進去,就等於打開了一扇門,讓裡面的東西出來。它現在不在珠子裡了。”鄰居指了指她的胸口,“在你裡面。”
小愛的血凍住了。
“那個薩滿不是在送祝福。他是在找宿主。那個怨靈需要一個活人的身體來附。你念了咒語,就等於同意了。”
她輾轉聯絡到了當初的導遊。導遊在電話裡沉默了許久。
“能解。但要回去找他。代價很大——壽命,健康,或者你家人的。”
小愛掛了電話。右耳又響起那個聲音,這次很清楚:
“幫我。”
不是泰語。是英語。
她訂了去清邁的機票。她能在自己身上感覺到那個男人的存在越來越強——她的口味變了,開始吃辣。她的睡姿變了,醒來時常蜷縮著。鏡子裡的臉,有時候會在她沒笑的時候笑。
有一部分正在被替換。
去機場那天,珊珊開車送她。
小愛坐在副駕駛上,佛珠在手腕上。她不敢摘。摘了就會在凌晨三點醒來,發現自己做著不知道的事情。
車上了高速。小愛的右耳突然響了一下——不是低語,是一聲笑。
她閉上眼。再睜開時,她在樓頂上。灰色工裝,粗糙雙手。樓下有人在圍觀。
她的腿走向邊緣。她拼盡全力喊“不——”,但那個男人的聲音從她嘴裡湧出來,泰語的,沙啞的,帶著哭腔。
然後她跳了。
墜落。地面以驚人的速度放大。
離地面三米時她醒了——在珊珊的車裡。但她的身體在抽搐,嘴角有白沫,眼睛翻白。珊珊在尖叫。車子在高速上畫著S形。
然後一切都安靜了。
小愛的眼睛睜開了。但那不是小愛的眼睛——是一雙男人的眼睛,渾濁的,佈滿血絲的。
然後她笑了。不是小愛的笑,是一箇中年泰國男人如釋重負的笑。
她解開安全帶,開啟車門,在高速公路上跳了下去。
車速七十邁。
後來小愛被送到醫院,在ICU躺了六個小時。珊珊趕到時她醒了,看起來正常了。
“他走了,”小愛說,“他跳的時候把我也帶下去了。但我上來了,他沒有。”
那天晚上,珊珊回家拿換洗衣服,小愛一個人留在病房。
凌晨三點十七分,護士聽到一聲巨響。衝進去時窗戶開著,床上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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