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晚一個驚魂故事》第75章 溝門村怪事(2)

作者:愛吃薑棗暖冬茶的鳳橫·8小時前

趙德貴直接坐地上了。

趙建軍又把腦袋慢慢轉回來,又是咔嚓一聲,像擰螺絲。他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咔吧咔吧的響聲。

“還有。”他低頭看自己的衣服,“我扣子掉了。底下窮,一個釦子都買不起,風往懷裡灌,冷得很。”

趙建軍穿的那件灰色外套,第三顆釦子確實不見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掉的。

孫建國緩了好幾秒才開口:“勝利,你……你要我們做啥?”

“給我燒點紙。寫上我的名字。讓我在底下能過兩天安生日子。”

“行,行,我這就辦。”趙德貴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往前院跑。

他翻出黃紙和毛筆,手抖得像篩糠,寫了“鄭勝利”三個字,點了火。紙灰在盆裡打轉,被風吹起來,往後院的方向飄。

後院安靜了。

孫建國再過去的時候,趙建軍已經躺在地上了。

過了大概五分鐘,趙建軍動了一下,睜開眼睛。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聲音恢復了正常:“爸?我咋躺這兒了?”

他什麼也不記得。

第二天一早,孫建國騎腳踏車去了糧食站。

糧食站院子裡停著一輛拖拉機,鄭勝利的家屬來了——他老婆和兩個兒子,來收屍。鄭勝利死後一直停在糧食站後面的倉庫裡,還沒來得及拉去火化。

孫建國跟著家屬進了倉庫。

棺材是口薄皮棺,鄭勝利家窮,買不起好的,臨時趕了一副。蓋子一開啟,屍臭撲面而來。

孫建國捂住鼻子往裡頭看。

鄭勝利的屍體已經有點變形了,僵在棺材裡。棺材確實做短了,他整個人是蜷著的,肩膀頂著一邊的木板,腦袋被擠得歪向一側,死死抵在棺材壁上。

那個角度。

和昨晚趙建軍歪脖子的角度一模一樣。

孫建國又看了一眼鄭勝利身上的衣服。灰色中山裝,釦子全繫著,但第三顆——第三顆的位置是個線頭,釦子沒了。

鄭勝利的老婆在旁邊哭,兩個兒子低著頭不說話。孫建國盯著棺材裡那張青灰色的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後來家屬把屍體拉去火化了,骨灰裝進一個小盒子,埋在村東頭的墳地裡。趙建軍也回了學校,一切恢復正常。

孫建國後來再沒提過這件事。別人問起來,他就擺手說“別問了”。

但村裡人都知道,從那天起,孫建國每天晚上都要在門口燒一沓紙。他老婆說,他從來不寫名字,就那麼燒,燒完就關門。

有人問趙德貴還記不記得那晚的事,趙德貴說記得,但每次說完都會補一句:

“他轉腦袋那一下,我這輩子忘不了。”

然後沉默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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