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德厚的筷子掉在地上。
小周昨天放了假,在家待了一上午。下午閒不住,約了兩個朋友去江邊釣魚。他們在下游的彎道那兒找了個位置,甩了杆子,一直釣到天黑。
天黑之後,小周的漂動了。他提竿,很沉,竿子彎成了弓。幾個人都圍過來看,以為釣到了大傢伙。
拉上來是個地籠。破破爛爛的,上面纏著水草和塑膠袋子。魚鉤掛在地籠的網上,拽不下來。
小周心疼那根魚竿。他說這竿子花了八百多,不能扔。他脫了鞋,捲起褲腿,下到水裡去解鉤子。
水不深,到他大腿。他踩著淤泥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走到地籠跟前,伸手去夠魚鉤。
他朋友在岸上看著。小周突然停住了,整個人僵在那兒。
“咋了?”朋友喊。
小周沒回頭。他的身體慢慢往下沉,像腳底下的泥在往下陷。水到了他的腰,到了他的胸口。
“小周!上來!”朋友急了,往水裡走。
小周還是沒動。他的頭在水面上,能看見後腦勺。朋友走到他身後,伸手去抓他的肩膀。
小週一頭栽進水裡。
像有人按著他的腦袋,硬生生按下去的。沒有任何掙扎,沒有撲騰,就那麼直直地栽進去。水面上冒了一串氣泡,然後平了。
朋友在水裡摸了幾分鐘,沒摸到人。後來報警,打撈隊來了,在下面找到了小周。他陷在淤泥裡,臉朝下,兩條腿陷到膝蓋,像是被什麼東西拽下去的。
法醫說是腿抽筋,加上淤泥陷人,溺亡。但小周的朋友說了一件事。
他說小周下水之前,往江面上看了一眼。然後笑了一下。那種笑不對,不是正常的笑,嘴角往上翹,但眼睛是直的。
他朋友說,小周栽進水裡的時候,他站在小周身後,手已經碰到小周的肩膀了。他感覺到小周的肩膀特別涼,隔著衣服都涼,像冰塊。
他還感覺到小周的肩膀上有什麼東西。不是衣服的料子,是手指頭。很細的手指頭,從水下面伸上來,搭在小周的肩膀上。
他當時以為是水草。現在想起來,那東西有骨頭。
劉德厚去參加了小周的葬禮。小周他媽哭得站不住,被人架著。劉德厚上了一炷香,站在靈堂裡,看著小周的遺像。
遺像上的小周在笑,正常的笑。劉德厚盯著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走出靈堂的時候,他聽見身後有腳步聲。很輕的,啪嗒,啪嗒,像光腳踩在溼地上。他沒回頭。
他知道那是什麼。
從碼頭到停車場那段堤壩,他後來再也沒走過。每次去碼頭,都繞路,從另一邊走。有人問他為啥,他說腿腳不好,那邊坡太陡。
其實不是。他是怕再看見什麼東西。不是怕看見小周,是怕看見小周身邊的那個東西。
他想起出事那天傍晚,小周走在堤壩上,順拐,沒聲音,然後撲通一聲。他想起江面上的波紋,很輕,像是從下面往上翻的,不是有什麼東西掉進去,而是有什麼東西從下面伸上來。
他想起老輩人說的話。江裡有東西,專門等人。人的魂魄先到了,它就知道這個人要來了。
劉德厚後來喝醉了酒,跟人說過一次。
”。著等,了好備準,了道知就的邊那,遍一走它。了路探去先魂,死沒還人是就,魂生“
”。了事沒就假放他給為以我。魂生的周小了見看我。了見看我“
”。了道知經已邊那但“
。句一了說又,酒口一了灌他
”?樣一的見看我跟是不是,西東的見看他?麼什看在他。眼一了看上面江往,前之水下周小“
。他答回人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