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晚一個驚魂故事》第73章 不存在的酒店(1)

作者:愛吃薑棗暖冬茶的鳳橫·5小時前

林曉和王敏在秦皇島讀大二,趁假期租了輛車,往東北方向開。兩個人沒做攻略,走到哪算哪,到了葫蘆島才發現,景區周邊的酒店全滿了。

前臺一個比一個不耐煩,有的連話都不說,直接指一下牆上的“滿”字。林曉在手機上刷了半個小時,附近沒有一間空房。她給本地的同學打電話,同學說,你們往濱海大道那邊開,過了景區有一段老路,那邊有幾家小旅館,條件差點,但能住。

兩個人開車往東,越走越偏。路燈沒了,兩邊是黑漆漆的樹林。開了大概二十分鐘,路邊出現了一棟三層小樓,掛著“海興旅館”的牌子,燈箱壞了一半,“海”字不亮,“興”字一閃一閃的。樓下停著幾輛車,門口有人進進出出,看著還挺熱鬧。

林曉想停,王敏說再往前看看。又開了兩三百米,路邊又出現一棟樓,比剛才那家新多了,五層,外牆貼著白色瓷磚,門口有塊大理石牌子,刻著“金海灣酒店”。樓前有一個小廣場,鋪著地磚,乾乾淨淨的。廣場上停著一輛車都沒有,但酒店的燈全亮著,一樓大堂的玻璃門裡面透出暖黃色的光。

林曉把車停好,兩個人走進去。大堂很大,水晶吊燈,大理石地面,前臺是黑色的檯面,擦得鋥亮。前臺站著一個女的,二十多歲,穿著深藍色的制服,頭髮扎得緊緊的,臉上沒什麼表情。林曉問還有房嗎,女的說有,標準間一晚一百二。王敏說這麼便宜,女的沒接話,把房卡推過來。

房卡是舊的,邊角磨毛了,卡套上印著酒店的名字,字跡模糊。林曉刷卡的時候覺得不對勁,電梯地板是新的,但按鍵面板上有灰,指紋印一層疊一層,像很久沒人擦過。她們住四樓,走廊裡的地毯是暗紅色的,踩上去沒聲音,頭頂的燈管有一根壞了,忽明忽暗的。整個走廊安靜得像沒人住,所有的房門都關著,聽不見一點聲音。

房間挺大,兩張床,電視櫃,茶几,衛生間有浴缸。但有一股味,不是黴味,是一種悶了很久的、東西放餿了的氣味。王敏把窗戶開啟,外面是黑漆漆的樹林,風灌進來,帶著泥土的腥氣。

兩個人洗了澡,躺下睡了。

半夜,林曉被聲音吵醒了。走廊裡有小孩在跑,腳步聲咚咚咚的,來來回回,還有笑聲,咯咯咯的,像好幾個孩子在一起追著玩。林曉推了推王敏,王敏也醒了。兩個人坐起來,聽著門外。聲音很大,就在走廊裡,離她們的房間很近。林曉走到門口,從貓眼往外看。走廊裡空空的,燈亮著,地毯上什麼都沒有,腳步聲和笑聲還在,但貓眼裡一個人都看不見。

林曉的手搭在門把手上,猶豫了一下,沒開門。她回到床上,把被子蒙到脖子,腳步聲又持續了十幾分鍾,突然停了,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第二天早上,兩個人下樓吃早飯。一樓餐廳的門開著,裡面黑著燈,桌椅整整齊齊,但桌面上有一層灰。前臺沒有人,前臺後面的櫃子上放著一部電話,線是斷的。門口的小廣場上只有她們那輛車,孤零零地停在那兒。

她們開車出去玩了。晚上回來的時候,酒店還是老樣子,燈全亮著,門口沒人沒車。前臺換了一個男的,穿著同樣的深藍色制服,也是面無表情。林曉問他餐廳什麼時候開,男的看了她一眼,說餐廳關了。林曉想問為什麼,男的已經把目光移到了電腦螢幕上。

半夜,敲門聲。咚,咚,咚。三下,不緊不慢。林曉從貓眼看,外面沒人。她回到床上,剛躺下,又敲。咚,咚,咚。還是三下。她又去看,還是沒人。王敏拿起房間電話打前臺,佔線。又打,還是佔線。打了五分鐘,一直佔線。

敲門聲每隔十幾分鍾就來一次,每次都是三下。林曉把椅子頂在門後面,兩個人開著燈,坐在床上,不敢睡。到後半夜,聲音停了。

第三天,她們白天補了覺,下午在房間裡待著。林曉從窗戶往下看,酒店門口停著兩輛車。她仔細看了看,是她們的,還有一輛,也是她們的——後視鏡裡照出來的。整個停車場,只有她自己的車,和後視鏡裡的影子。

她看見路邊走過一個人,是個老頭,揹著手,慢悠悠的。老頭走到酒店門口,停了一下,抬頭往上看。林曉跟他目光對上了。老頭盯著她看了幾秒,臉上的表情變了,像看見了什麼不該看見的東西,低下頭,加快腳步走了。

第三天晚上,最嚇人的事來了。

林曉睡到半夜,被一種感覺弄醒了。不是聲音,是目光。有人在看她。她睜開眼,房間裡有月光,窗簾沒拉嚴,一道白光從縫裡漏進來,照在地上。床尾站著一個人。很矮,小孩,看不清臉,只能看出輪廓。頭髮到肩膀,穿著一件淺色的衣服,站在床尾,面朝著她。

林曉想叫王敏,嘴張不開。她的眼睛往旁邊瞟,廁所門口也站著一個人。同一個小孩,同樣的輪廓,站在廁所門口,也面朝著她。兩個一模一樣的身影,一個在床尾,一個在廁所門口。

床尾那個往前走了一步。沒有聲音,腳踩在地毯上,一點聲音都沒有。它走到床邊,離林曉的臉不到一尺。月光照在它臉上,林曉看見了。沒有五官。臉是平的,像一張白紙,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沒有嘴巴。但它在看林曉,林曉能感覺到,那張什麼都沒有的臉上,有什麼東西在盯著她。

廁所門口那個也動了。它沒走過來,是頭在轉。往一邊歪,歪到肩膀,咔,又歪到另一邊,咔。歪了兩下之後,頭開始往下掉,下巴磕在胸口上,彈起來,又磕下去。沒有聲音,但林曉能看見脖子裡面的東西,是黑的,不是骨頭,不是肉,是空的,像一個洞。

林曉閉上眼睛。她不敢睜著。她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貼在她臉上,涼的,像一塊溼抹布,從額頭抹到下巴,又從下巴抹到額頭。她咬著牙,不讓自己叫出來。不知道過了多久,那種感覺消失了。

她睜開眼,房間裡只有她和王敏。王敏也在發抖,被子裹得緊緊的,眼睛閉著,嘴唇在哆嗦。天亮之前,兩個人誰也沒再睡。

天一亮,她們穿上衣服就往外跑。林曉拉開房門的時候,愣住了。走廊不是昨天的樣子。地毯是破的,一塊一塊地翻起來,露出底下的水泥地。牆紙大片大片地脫落,發黴的牆皮露在外面,上面全是水漬和黑斑。頭頂的燈管碎了好幾根,剩下的幾根在閃,滋滋響。空氣裡是濃重的黴味和灰味,嗆得人咳嗽。

她們跑到一樓,大堂已經變了。大理石地面裂了好幾道縫,縫裡長著草。前臺還在,但檯面塌了一半,露出裡面的碎木板。那部電話還在,話筒掉在桌面上,線斷了,斷口處是黑的。水晶吊燈還在,但燈管全碎了,只剩下鐵架子,上面掛著蛛網。

門口的小廣場上,地磚翹起來大半,草從縫裡長出來,有半人高。她們的車上落滿了灰和樹葉,車頂上還有鳥糞,幹了,一片一片的。

兩個人上了車,鎖了門,發動了。林曉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酒店。五層樓,窗戶全黑著,外牆的白瓷磚大片大片地脫落,露出裡面的紅磚。門口的大理石碑還在,“金海灣酒店”五個字還在,但“金”字掉了一半,“灣”字只剩半邊。樓頂上有一塊廣告牌,鐵架子鏽得不成樣子,上面掛著一塊破布,被風吹著,嘩啦嘩啦響。

她們開出去十幾公里,在一個加油站停下來。林曉給本地的同學打了電話。同學說,濱海大道那條老路上確實有過一家酒店,叫金海灣,開了沒兩年就倒閉了,至少荒了四五年了。同學問她怎麼了,林曉說沒事,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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