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晚一個驚魂故事》第74章 西關舊事(1)

作者:愛吃薑棗暖冬茶的鳳橫·5小時前

1997年,荔灣有家老字號酒樓,叫得月樓。

三層磚木結構,開了四十多年,專做婚宴壽席。那年秋天,一戶姓何的人家在那裡擺酒嫁女。新娘姓馮,在紡織廠上班,模樣清秀,剛滿二十三。

酒席過半,廚房一臺發電機突然短路。火從一樓燒起來的時候,樓上的人還不知道。等濃煙躥上三樓,樓梯已經全是火。

三十七個人困在裡面。新娘穿著紅嫁衣,衝到視窗往下喊,嗓子都喊破了,沒人接得住。

最後燒了三個小時。樓塌的時候,新娘和十六個賓客都沒出來。

殯儀館的人說,新娘的嫁衣燒進了肉裡,扒都扒不下來。

這事上了報紙。得月樓燒成一片黑架子,用鐵皮圍了起來。附近的人說,路過還能聞到糊味,燒了七天都沒散。

何家的人在廢墟前面燒了幾天紙,哭夠了就走了。

事情本來該過去了。

第七天晚上,鎮上中學的老師孫德柱在宿舍改作業。

孫德柱四十出頭,教語文,單身,住學校後面一排老平房,離得月樓隔兩條街。那天他改作文改到十一點多,眼睛花了,站起來伸了個腰。

窗外開始有動靜。

先是嗩吶。嗚嗚咽咽的,像紅白喜事那種調子。孫德柱愣了一下,心說誰家大半夜辦事。

然後聽見腳步聲。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的腳步,齊刷刷的,踩在地上帶著節奏。

孫德柱推開窗往外看。

十一月的荔灣,半夜起霧了。白茫茫的霧灌滿了整條巷子,路燈照不透,只能看見霧在翻。

霧裡面有紅色。

一點一點的紅,在霧裡慢慢變大。孫德柱眯著眼看,等那些紅走近了,他看清了。

是迎親的隊伍。

最前面兩個人舉著紅燈籠,燈籠紙是紅的,光卻是慘白的。後面四個人抬著一頂紅轎子,轎簾上繡著鴛鴦,風一吹,簾子飄起來。

再後面是吹鼓手,鼓著腮幫子吹嗩吶,調子拉得又長又尖,不像人吹出來的。

孫德柱盯著看,越看越不對勁。

隊伍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特別齊,像一根繩上的螞蚱,同起同落。舉燈籠的人臉朝著前面,可孫德柱發現他們臉上有東西。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想看清楚。

隊伍正好從路燈下面經過。

燈照亮了那些人的臉。

孫德柱的汗毛一下子豎了起來。

那些臉白得不像活人。不是粉底的白,是紙錢燒完那種灰白。腮幫子上兩團紅,圓圓的,像貼上去的紙片。嘴角往上翹,每個人都是同一個弧度,像是有人拿刀刻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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