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荔灣有家老字號酒樓,叫得月樓。
三層磚木結構,開了四十多年,專做婚宴壽席。那年秋天,一戶姓何的人家在那裡擺酒嫁女。新娘姓馮,在紡織廠上班,模樣清秀,剛滿二十三。
酒席過半,廚房一臺發電機突然短路。火從一樓燒起來的時候,樓上的人還不知道。等濃煙躥上三樓,樓梯已經全是火。
三十七個人困在裡面。新娘穿著紅嫁衣,衝到視窗往下喊,嗓子都喊破了,沒人接得住。
最後燒了三個小時。樓塌的時候,新娘和十六個賓客都沒出來。
殯儀館的人說,新娘的嫁衣燒進了肉裡,扒都扒不下來。
這事上了報紙。得月樓燒成一片黑架子,用鐵皮圍了起來。附近的人說,路過還能聞到糊味,燒了七天都沒散。
何家的人在廢墟前面燒了幾天紙,哭夠了就走了。
事情本來該過去了。
第七天晚上,鎮上中學的老師孫德柱在宿舍改作業。
孫德柱四十出頭,教語文,單身,住學校後面一排老平房,離得月樓隔兩條街。那天他改作文改到十一點多,眼睛花了,站起來伸了個腰。
窗外開始有動靜。
先是嗩吶。嗚嗚咽咽的,像紅白喜事那種調子。孫德柱愣了一下,心說誰家大半夜辦事。
然後聽見腳步聲。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的腳步,齊刷刷的,踩在地上帶著節奏。
孫德柱推開窗往外看。
十一月的荔灣,半夜起霧了。白茫茫的霧灌滿了整條巷子,路燈照不透,只能看見霧在翻。
霧裡面有紅色。
一點一點的紅,在霧裡慢慢變大。孫德柱眯著眼看,等那些紅走近了,他看清了。
是迎親的隊伍。
最前面兩個人舉著紅燈籠,燈籠紙是紅的,光卻是慘白的。後面四個人抬著一頂紅轎子,轎簾上繡著鴛鴦,風一吹,簾子飄起來。
再後面是吹鼓手,鼓著腮幫子吹嗩吶,調子拉得又長又尖,不像人吹出來的。
孫德柱盯著看,越看越不對勁。
隊伍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特別齊,像一根繩上的螞蚱,同起同落。舉燈籠的人臉朝著前面,可孫德柱發現他們臉上有東西。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想看清楚。
隊伍正好從路燈下面經過。
燈照亮了那些人的臉。
孫德柱的汗毛一下子豎了起來。
那些臉白得不像活人。不是粉底的白,是紙錢燒完那種灰白。腮幫子上兩團紅,圓圓的,像貼上去的紙片。嘴角往上翹,每個人都是同一個弧度,像是有人拿刀刻出來的。
。睛眼是的怖恐最
。睛眼的魚死像,的濛濛灰,白眼有只裡眶眼。孔瞳有沒都全,的吶嗩吹到的子轎抬到的籠燈舉從,人有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