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些眼白在轉。朝兩邊看,朝上看,像是在找什麼。
孫德柱猛地縮回去,後背撞在牆上。
他想關窗,手抖得握不住把手。他蹲在窗臺下面,大氣不敢出,心跳聲大得他自己都嫌吵。
嗩吶聲越來越近。腳步聲就在窗戶底下。
孫德柱聽見轎子吱呀吱呀的響,像是有東西在裡面晃。他忍不住,慢慢探出半個腦袋往下看。
隊伍停在他窗戶正下方。
轎簾被風吹開了。
裡面是空的。
紅綢子的坐墊上什麼都沒有,但坐墊中間有個坑,像是有人坐過的。轎子底板上有一雙紅色的繡花鞋,鞋尖朝前,整整齊齊。
孫德柱倒吸一口涼氣。就在這時候,吹嗩吶的那個人停了,頭慢慢轉過來。
那張白臉對著孫德柱的方向,嘴角還是翹著的,眼白直直盯著他。
孫德柱捂住嘴,蹲下去,渾身發抖。
過了大概一分鐘,嗩吶又響了。腳步聲繼續往前。
孫德柱等了很久才敢站起來。他扒著窗臺往外看,霧裡面那隊紅色慢慢往前移動,越來越遠。
他看見隊伍拐了個彎,朝得月樓的方向去了。
孫德柱不知道哪來的膽子,開啟門跟了上去。他貼著牆根走,隔了大概五十米。
隊伍到了得月樓那片廢墟前面停了。
霧裡面,鐵皮圍擋還在。但隊伍沒有停在外面。最前面舉燈籠的人徑直往前走,走進了圍擋。
鐵皮沒有動。他們就那樣穿過去了。
一個接一個,舉燈籠的,吹嗩吶的,抬轎子的,都穿了過去。轎子最後消失的時候,孫德柱看見轎簾自己掀開了一下。
裡面還是空的。但那雙繡花鞋不見了。
隊伍消失之後,霧慢慢散了。得月樓的廢墟露出來,黑黢黢的,和白天看見的一樣。鐵皮圍擋好好的,上面貼著“危險勿近”的牌子。
孫德柱站在巷口站了很久。
第二天他跟同事說這事,沒人信。隔壁教數學的老周說他是熬夜熬出幻覺了。
孫德柱自己也有點拿不準。他那天晚上確實睡得晚,可能真是眼花了。
但有一件事他後來一直沒跟人提。
他回去之後檢查窗戶,窗臺外面的灰上有兩個手印。十個手指頭,印在灰上面,清清楚楚。
他的手印。
。的人像,小很。印腳排一有還邊旁
。面裡戶窗他著朝頭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