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張著,舌頭還在,但嘴角往上翹,在笑。
幾個抬棺的嚇得往後退,有人當場吐了。
劉鐵柱站在旁邊,臉色煞白,渾身發抖。
孫半仙讓徒弟回去拿東西。徒弟跑回家,拿來了一個秤砣,老式的,鐵鑄的,足有五斤重。
孫半仙把劉鐵柱叫到旁邊的小樹林裡。
就他們兩個。
孫半仙盯著劉鐵柱的眼睛問,你媳婦到底是怎麼死的。
劉鐵柱說是上吊,自己勒的。
孫半仙又問了一遍。
劉鐵柱不說話了,眼神躲閃。
孫半仙嘆了口氣,說你不說實話,這事我管不了。這東西要是壓不住,不光你完蛋,整個村子都得遭殃。
劉鐵柱嘴唇哆嗦了半天,說,我昨晚回來拿衣服,她還在罵,我推了她一下,她腦袋磕在桌角上,不動了。我怕……我怕說不清楚,就……
他沒說完。
孫半仙閉了一下眼睛,轉身走了出去。
他走到棺材前面,把秤砣放在棺材蓋上,正中間。然後開始唸咒。唸的是什麼沒人聽得懂,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棺材裡的動靜停了。突然停的,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聲都沒有了。
孫半仙唸了大概一刻鐘,讓人重新蓋棺,釘死,繼續抬。
這次一路安靜。
棺材下了葬,填了土,堆了墳頭。
劉鐵柱鬆了一口氣,臉上有了點血色,給幫忙的人遞煙。
孫半仙站在墳頭前面,看著劉鐵柱說了一句話。
“她要是自己走的,這事就了了。要不是,她會回來找你。”
劉鐵柱手裡的煙掉在地上。
第二天早上,劉老婆子去給兒子送早飯。推開門,喊了幾聲沒人應。
她走進堂屋,看見劉鐵柱掛在樑上。
和王秀英一模一樣的位置,一模一樣的繩子。臉是紫的,舌頭伸出來,腳底下倒著一把凳子。
劉老婆子當場昏過去了。
村裡人趕來,把劉鐵柱放下來。人早就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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