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過後，苦竹村來了個挑擔子的老頭。
姓吳，叫吳老頭，不知道從哪來的。挑著一副擔子，前頭是爐子，後頭是滷鍋，走到哪賣到哪。鍋蓋一掀，那個香味，能飄出去半里地。
村裡人聞見，腿就不聽使喚了。
懶漢王二最先過去的。
王二這人，四十了，沒娶媳婦，沒種地，每天就在村裡晃。誰家有紅白喜事他去幫忙，混頓飯吃。沒事就躺在村口石頭上曬太陽。
那天他躺在石頭上，聞見那香味，一下坐起來。
順著香味找過去，看見吳老頭在村口老槐樹下支了攤子。滷鍋裡咕嘟咕嘟冒著泡，紅亮亮的肉在裡頭翻滾。
“來一塊？”吳老頭衝他笑。
王二掏了掏兜，摸出倆銅板。吳老頭切了一小塊給他，用荷葉包著。
王二咬了一口。
他這輩子沒吃過這麼香的東西。
那個味道，說不出來是啥。不是豬，不是牛，不是羊，就是一種香，香得他舌頭都要吞下去。
他三口兩口吃完，舔著荷葉，捨不得扔。
“吳老頭，你這肉是啥肉？”
吳老頭笑了笑，沒說話。
那天晚上，王二翻來覆去睡不著。滿腦子都是那口滷味。
第二天一早，他又去了。
把兜裡最後幾個銅板掏出來，全買了滷味。
第三天，沒錢了。他站在攤子前頭，聞著那香味，咽口水。
吳老頭看了他一眼，切了一小塊遞過來。
“拿去吃，回頭再說。”
王二接過來就吃，吃完抹抹嘴，也沒說啥時候還錢。
從那天起，他天天去。
吳老頭天天給。
王二越吃越饞。家裡的粗糧咽不下去了，山上的野菜嚼著沒味了。村裡的飯他都不去幫了，就等著吳老頭那口滷味。
半個月下來，他瘦了一圈。
但他不在乎。他只要那口滷味。
有天晚上，吳老頭來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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