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這種聲音,媽媽的笑聲開始在整棟房子裡迴盪。一會兒在客廳,一會兒在陽臺,一會兒又貼在臥室的窗戶外面。
小明不敢睜眼,他腦子裡全是那張貼紙。那張貼紙現在的表情,一定和媽媽一模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笑聲突然停了。
整棟房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這種安靜比笑聲更恐怖,小明甚至能聽到自己如鼓點般的心跳聲。
又過了半個多小時。
小明憋得快要窒息了,他大著膽子掀開被子的一角。屋子裡黑漆漆的,只有門縫下透進一點客廳的燈光。
外面沒聲音了。難道媽媽清醒了?還是她出門了?
強烈的好奇和恐懼交織在一起。小明顫抖著下床,踮著腳尖走到門口。他先是趴在門板上聽了一會兒,確定沒有那恐怖的“咯咯”聲後,才緩緩擰開了門鎖。
門開了一道小縫。
客廳的燈還亮著。桌上的紅燒肉已經涼了,上面覆蓋著一層白膩膩的油脂。媽媽不在座位上,家裡空蕩蕩的,只有電視機還在無聲地閃動著雪花點。
小明走出臥室,小聲喊了一句:“媽?”
沒人理。
他走進客廳,腳底突然踩到了一個黏糊糊的東西。低頭一看,那是一大灘透明的液體,像是某種黏膠,又像是人體分泌的某種油脂,從客廳中心一直蔓延到走廊。
小明順著這道粘稠的痕跡看去,痕跡到了牆角處竟然向上延伸,爬上了垂直的牆壁。
他心跳幾乎停滯,一種強烈的直覺讓他緩緩抬起了頭。
在客廳正中心的天花板上,正牢牢地“貼”著一個東西。
那確實是媽媽。
但她現在的樣子,已經完全看不出人的輪廓了。她的身體被某種巨大的力量強行壓扁了,就像一張巨大的、血肉模糊的人皮貼紙。她的四肢以一種完全違揹物理常識的角度向外折斷,像個巨大的“X”字,緊緊吸附在雪白的天花板上。
她的骨頭似乎全部碎裂了,整個人沒有一絲厚度,薄得像一張紙。
而那張臉,此時正正對著下方。
她的雙眼變得巨大無比,沒有眼白,只有黑漆漆的兩個洞。那張嘴,被拉扯到了極致,幾乎佔據了半張臉的面積。
她就那樣平平地“貼”在上面,沒有任何起伏。
就在小明抬頭的一瞬間,天花板上那張“扁平”的嘴,再次詭異地動了一下。
它沒發出聲音,但小明看得清清楚楚,它的嘴角又往外擴張了一圈,彷彿要將整個天花板都吞下去。
而在媽媽那薄如蟬翼的脖頸處,那張黃色的笑臉貼紙正閃爍著幽幽的光,上面的笑臉,此時竟然變了。
它不再是那個標準的笑臉,而是瞪大了眼睛,露出一副極其驚恐、彷彿在求救的表情。
小明感覺腳下一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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