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八十年代末,鎮上唯一一家像樣的“和平旅館”。
老闆娘是個勤快人,每天把走廊拖得鋥亮。可就在那個悶熱的伏天,402號房出事了。
那天傍晚,一個穿黑夾克的男人領著個長髮女孩進了門。男人低著頭,一言不發,女孩則縮在圍巾裡,大夏天還穿得嚴嚴實實。次日清晨,男人獨自下樓退了房,把門卡往櫃檯一拍就走,連押金都沒退。
老闆娘進屋收拾,推門的一瞬間,一股子說不上來的味兒鑽進了鼻腔。
那味兒腥中帶臭,像是爛了半個月的死魚,又像是三伏天捂壞了的生肉。
“真是兩個邋遢鬼!”老闆娘啐了一口,趕緊開窗通風。
可怪就怪在,哪怕窗戶大開,那股子臭味依然像長了腿似的,死死扣在屋裡。老闆娘把床單換了三次,地縫裡噴了半瓶敵敵畏,最後甚至倒了整整兩瓶洋香水。
沒用。
香水味和那股屍臭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更讓人反胃的、黏糊糊的怪味。那房間就此廢了,只要客人往門口一站,就能被那股子陰冷的臭氣給頂回來。老闆娘也愁,這屋子像是遭了邪,成了旅館裡的一塊“爛瘡”。
兩週後的一個深夜,兩個溜進城裡打短工的毛頭小子,為了省那幾個房錢,趁著老闆娘打瞌睡,偷了402的備用卡鑽了進去。
“哥,這屋裡咋這麼臭?”矮個子的小剛捂著鼻子。
“少廢話,有的住就不錯了。”大個子阿強膽子大,隨手把燈關了,“別開燈,省得被發現。咱玩會兒捉迷藏,誰輸了誰明天去扛大包。”
屋子裡漆黑一片,只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慘淡月光。
阿強數了十聲,聽見小剛急匆促促地躲進了牆角的壁櫥。阿強嘿嘿一笑,踮著腳尖走過去,猛地拉開櫥門:“逮著你了!”
壁櫥裡靜悄悄的。
阿強摸了一把,卻沒摸到小剛,只摸到了一堆冰涼、溼潤的舊棉被。他剛想退出來,腳踝處突然傳來一陣滑膩膩的觸感。
像是有一條巨大、溼冷的舌頭,正順著他的襪子邊緣,一下一下地往上舔。
“小剛,你別鬧!”阿強笑罵了一句,順手往下摸。
他的指尖觸到了一團亂糟糟的頭髮,緊接著,是一個圓滾滾、軟塌塌的東西。
那東西正在抖動。
阿強掏出打火機,“啪嗒”一聲,火苗升起。
那根本不是什麼舊棉被。
壁櫥的地板上,端端正正地擺著一顆女人的頭顱。由於在高溫裡捂了兩週,整顆頭已經腫得像個發綠的西瓜,五官被擠壓得變了形。
那女屍的嘴巴詭異地張著,正對著阿強的腳脖子。隨著火光的晃動,那根紫黑色的、腫脹得快要爆裂的舌頭,竟然因為屍氣的作用,正一跳一跳地搭在阿強的皮膚上。
“媽呀!!!”
阿強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向後栽倒,腦袋狠狠撞在暖氣片上,當場摔成八級腦震盪,鮮血和嘔吐物噴了一地。
第二天堂兄弟倆被送進醫院,老闆娘徹底崩了。
她請了兩個修房的老師傅,要把402房拆了,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在作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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