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半，鬧鐘沒響。
阿強猛地從床上彈起來，冷汗順著脊樑骨往下爬。第一節是那個外號“滅絕師太”的班主任的課，遲到就死定了。為了抄近路，他拎起書包，一頭扎進了那條平時沒人敢走的衚衕——“縫隙巷”。
這條巷子常年不見陽光，兩邊的老洋樓高得邪乎，像是一根根灰色的石柱把天給頂住了。風吹進來，發出的不是哨聲，而是那種像是老人在喉嚨裡咳嗽的悶響。
跑過巷子中段時，阿強總覺得背後涼颼颼的。他下意識地抬頭往右邊的洋樓看了一眼。
在那棟外牆已經剝落得像爛皮一樣的老樓四樓，有一扇窄小的格子窗。
窗邊站著個女孩。
她穿著一件嫩黃色的連衣裙，顏色在這種陰森的環境裡鮮豔得扎眼。阿強還沒來得及看清她的長相，那女孩像是算準了時間，“咔吧”一聲，脖子以一個極快的速度扭了過來。
那是怎樣一副眼神？
憂鬱、冰冷、帶著一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壓抑。她就那麼死死地盯著阿強，嘴唇緊閉，眼神里透著股求救的訊號。
阿強嚇得腳下一滑，沒敢多待，撒丫子跑向學校。
接下來的三天，阿強每天都故意走這條路。
每一次，只要他路過那個位置抬頭看，那個連衣裙少女都會在那一秒鐘，精準地轉過頭，隔著玻璃窗和他對視。
她不求饒，不招手，只是那麼轉頭，看著他。
“她肯定是被綁架了，或者被軟禁了。”阿強心裡咯噔一下。他想起最近新聞裡說的那些失蹤少女，那些眼神，分明是讓他去報警。
第四天，阿強沒去學校，而是帶著兩個轄區民警站在了那棟老樓底下。
“就是四樓，左邊第二個窗戶。”阿強指著上面，聲音在發抖。
民警看了看那棟死寂的老樓，皺著眉拔出了警棍。樓道里瀰漫著一股子陳年黴味，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像是鹹魚放爛了的味道。
“咚！咚！咚！”
民警使勁踹了三下，四樓那扇貼著褪色門神的木門“吱呀”一聲開了。
阿強跟在警察後頭，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預想過會看到窮兇極惡的歹徒，或者血淋淋的現場。
可門後的房間，是空的。
沒有傢俱，沒有地毯，只有厚得能埋住腳背的灰塵。陽光透過那個格子窗射進來，照著空氣裡瘋狂亂竄的塵埃。
“人呢？”阿強懵了。
他快步衝到那個格子窗前。窗子關得死死的，鎖頭都生鏽了。
“沒人啊，小夥子，你是不是看花眼了？”民警收起警棍，剛想轉過身抱怨。
“不對，這窗戶上有東西。”阿強指著窗框上方。
他抬起頭。
就在他頭頂不到十釐米的地方，兩隻發青、乾癟的腳尖正垂直地懸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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