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刺耳的手機鈴聲像電鑽一樣，生生鑽破了臥室的死寂。
阿強猛地驚醒，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他摸索著按亮檯燈，拿起手機一看，整個人像被冰水從頭澆到腳，瞬間僵住了。
螢幕上顯示的名字是：老羅。
老羅已經失蹤半年多了。
半年前，老羅說要去外地散心，之後雖然偶爾會給家裡發微信報平安，但從來不接影片，也不接電話。直到一週前，微信徹底斷了聯絡，老羅父母報了警。警方一查，冷汗直接下來了：老羅這半年來根本沒有過任何高鐵、飛機的出行記錄，所有的銀行卡和電子支付也停留在失蹤的那一天。
他就像人間蒸發了，而現在，這個“蒸發”的人打來了電話。
阿強哆嗦著按下接聽鍵，聽筒裡傳出來的聲音沙啞、扭曲，帶著極其劇烈的喘息聲。
“阿強……救我……救救我！”
“老羅？真的是你？你在哪兒！”阿強對著手機狂喊。
“我被綁架了……他們不要錢，他們就是一群瘋子，他們想折磨死我！”老羅在電話那頭嚎啕大哭，背景裡隱約有重物撞擊地面的悶響，“我在你家後面那個廢棄的紅磚廠房……快來，千萬別報警！他們說了，只要看見警車，立刻就剝了我的皮……快來！”
話音剛落，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緊接著是“啪”的一聲巨響，訊號斷了。
阿強腦子裡一片空白，唯一的念頭就是救人。他甚至來不及穿鞋，套上外套就往門外衝。
紅磚廠房離他住的舊小區不到五百米，中間隔著一堵破爛的圍牆。
阿強跑下樓，冷風一吹，他才發現自己沒帶手機。在那破地方沒個照亮的東西，根本進不去。他一咬牙，轉身又衝上五樓，鑰匙擰開鎖芯，房門“吱呀”一聲彈開。
就在他踏進家門的一瞬間，那個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阿強……救我……救救我！”
阿強渾身的汗毛在那一秒鐘全部立了起來。
聲音是從客廳的茶几上傳出來的。那是他的手機，螢幕亮著，擴音器開到了最大。
“老羅又打來了？”
阿強衝過去抓起手機，卻發現螢幕上根本沒有任何通話介面。那是他的手機錄音播放器，正自動迴圈播放著剛才那段通話。
“我被綁架了……他們不要錢，他們就是一群瘋子，他們想折磨死我！”
阿強死死盯著螢幕，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他發現這段音訊的進度條，竟然已經迴圈了三分鐘。
可他剛才接電話到下樓，滿打滿算才兩分鐘。
更恐怖的是，老羅在錄音裡的每一個停頓、每一聲喘息，甚至連背景裡那聲沉悶的撞擊聲，都和他剛才在樓道里聽到的一模一樣，分秒不差。
這根本不是即時通話。這是一段提前錄製好、被人遠端操作播放的錄音。
阿強握著手機的手開始劇烈抖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