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老羅早就出事了,這段錄音是誰發過來的?目的是為了把他引到那個廢棄廠房嗎?
就在這時,錄音播放到了最後那聲慘叫。
“啊——!”
尖叫聲過後,錄音原本應該結束,可緊接著,手機裡傳出了一段阿強之前從未聽到的、極低極細的笑聲。
那笑聲不是老羅的,而是一個陌生的、陰冷的男聲:
“他進來了。”
阿強猛地抬頭,藉著月光,他看見自己臥室的門縫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了一雙腳。
那是一雙被江水泡得發白、浮腫得像發麵饅頭的腳。腳趾甲蓋已經翻開了,露出裡面爛得發綠的肉。
那雙腳的主人正慢慢地從門後往外挪。
“阿強,你沒帶手機,所以……”
一個和錄音裡一模一樣的、扭曲的老羅的聲音,在他耳邊低低地響起。但這聲音不是從手機裡傳出來的,而是從阿強的正後方,貼著他的脊樑骨傳出來的。
阿強僵硬地轉過頭。
在那扇通往玄關的房門背後,正掛著一個黑影。老羅的屍體被一根細細的尼龍繩吊在門框上,身體早已乾癟得像一塊臘肉,他的眼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兩個塞著微型音響的黑洞!
那個失蹤了半年的朋友,正隨著穿堂風,在阿強身後一晃一晃。
而在阿強剛才準備跑向的那個廠房方向,無數個黑影正順著破碎的窗戶,悄無聲息地爬了出來。
阿強想叫,喉嚨卻像被水泥堵住了一樣。
他發現,那雙浮腫的腳已經挪到了客廳中間。一個穿著黑色雨衣的高大身影,手裡拎著一把生鏽的剔骨刀,在黑暗中死死地盯著他。
“錄音還沒完呢。”雨衣人輕聲說。
手機裡的錄音再次響起,這一次,裡面的聲音變了。
那是阿強的聲音,充滿了絕望和痛苦:
“老羅……救我……救救我!他們在廠房……千萬別報警……”
阿強看著自己正在播放“求救訊號”的手機,終於明白了。
老羅只是第一個誘餌。而他,是第二個。
很快,就會有下一個朋友接到“阿強”打去的電話。
雨衣人一步步逼近,刀尖在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嘶啦”聲。
阿強背靠著吊在門框上的老羅屍體,退無可退。他感覺老羅那冰冷、乾硬的手指,在風的吹拂下,正輕輕地掃過他的後腦勺,像是某種臨死前的告別,又像是……某種幸災樂禍的安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