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晚一個驚魂故事》第100章 斷頭路(1)

作者:愛吃薑棗暖冬茶的鳳橫·9小時前

1994年,貴州。

那是一個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的盛夏。大巴車行駛在黔東南深處的盤山公路上,發動機的轟鳴聲像是在哀嚎。車廂裡充斥著廉價香菸、汽油和汗水的腥臭味,窗外的霧氣重得像漿糊,死死貼在車窗玻璃上。

二十歲的張勇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他的身旁坐著箇中年男人,穿著件寬大的深灰色中山裝。那人從上車起就一言不發,始終把頭靠在窗沿上,像是睡得很沉。由於山路崎嶇,男人的身體隨著大巴的搖晃不斷地左右擺動,腦袋和窗框撞得“咚咚”響,可他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這路真他媽陡。”張勇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嘟囔了一句。

大巴正開往著名的“老鷹嘴”彎道。那是一個接近180度的髮卡彎,一邊是直插雲霄的峭壁,一邊是萬丈深淵。

就在車子猛地一個大轉彎時,張勇突然感覺到一股溫熱、腥臭的液體濺在了他的側臉上。

他下意識地伸手一摸,指尖黏糊糊、紅亮亮的。

“什麼玩意兒?”

張勇轉過頭,正對上了身旁的中年男人。

就在那一瞬間,張勇的大腦像被雷劈了一樣,瞬間一片空白。

那個男人的頭不見了。

原本應該長著腦袋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個碗口大的整齊斷口。一股股濃黑的血液正順著氣管口咕嘟咕嘟地往外冒,帶著暗紅色的氣泡,濺得張勇滿身滿臉都是。最恐怖的是,那截慘白的頸椎骨斷口清晰可見,由於慣性,那具無頭屍體依然穩穩地坐在座位上,雙手甚至還保持著插在兜裡的姿勢。

“啊!!!”

張勇爆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連滾帶爬地摔到了過道上。

大巴車發出一陣刺耳的剎車聲,死死停在了懸崖邊緣。

車廂裡徹底炸了鍋。乘客們瘋了似的往門口湧,有人哭,有人吐。司機老陳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江湖,他臉色慘白地走到後排,看了一眼那具還在微微抽搐的無頭屍,手裡的煙“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別叫了!都給我下車!”老陳嘶啞著嗓子吼道。

眾人站在冷風颼颼的盤山公路上,腳下就是深不見底的谷底。老陳拿著手電筒,招呼了幾個膽大的男人往回走。

“頭……肯定在路上掉出去了。”

往回走了大概兩公里,就在剛才那個急彎處,張勇看到了他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一幕。

路邊立著一塊鏽跡斑斑的金屬警示牌,上面漆著一個血紅色的“慢”字。此時,那路牌的邊緣竟然像被砂紙磨過一樣,亮得出奇。

在路牌下方的草叢裡,一顆圓滾滾的東西正靜靜地躺在那裡。

那是那個中年男人的頭。

頭顱滾在泥水裡,雙眼竟然還死死地睜著,瞳孔裡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最詭異的是,那斷口的切面平滑如鏡,就像是被最鋒利的斷頭臺瞬間切斷,連一絲鋸齒狀的痕跡都沒有。

而在那塊金屬路牌的邊緣,掛著一小截帶血的皮肉,正隨著陰風一晃一晃。

“又是這兒……又是這兒……”

老陳蹲在路邊,手抖得火柴都劃不著。

“陳師傅,你這話什麼意思?”張勇顫聲問,他現在只要一閉眼,就是那個斷掉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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