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的廣西宜州,夏天的風總帶著股子悶熱潮溼的土腥味。
五年級的陳實,生活裡最熟悉的地方不是學校,而是宜州市人民醫院。他媽是門診部的醫生,那時候沒多少人幫帶孩子,陳實每天放學就得去醫院,在媽媽那間飄著蘇打水和酒精味的辦公室裡寫作業,等她下班。
那是九月初的一個晚上,九點剛過。
門診大樓已經沒什麼人了,走廊裡的白熾燈管因為電壓不穩,“滋滋”地響著,忽明忽暗。陳實媽正收拾東西準備帶他去吃夜宵,突然一名護士急匆匆闖進來:“林醫生,急診那邊送來幾個車禍重傷的,人手不夠,主任讓你趕緊過去頂一下!”
媽媽叮囑陳實別亂跑,在辦公室待著,抬腳就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陳實坐不住,他在那間狹小的辦公室裡待得胸口發悶。九點多的醫院,安靜得落針可聞,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痛苦的呻吟。他大著膽子溜出辦公室,漫無目的地在病房區晃盪。
走到三樓拐角的一間單人病房前,陳實停住了。
那是整條昏暗走廊裡唯一亮得刺眼的房間。出於小孩子那種死不悔改的好奇心,陳實踮起腳尖,趴在門上的觀察窗往裡看。
就這一眼,差點沒把他魂兒給嚇飛了。
病床上坐著一箇中年男人。那男人背對著門,可他的腦袋卻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了過來,正對著窗戶。陳實看見那男人的半張臉像是被重型卡車碾過一樣,皮肉翻卷,呈現出一種發黑的紫色;左邊的眼球幾乎完全脫出了眼眶,只剩幾根血淋淋的筋膜吊在那兒,隨著他身體的顫動,那顆眼球還在一晃一晃的。
男人那隻剩下的右眼,死死地盯著陳實。
“媽呀!”陳實驚叫一聲,扭頭就跑。
他一路狂奔回二樓,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他在樓梯口扶著牆喘著粗氣,心裡安慰自己:那是病人,醫院裡這種病人多得是,沒什麼好怕的。
正當他準備往回走時,腳底下一股粘稠的感覺讓他停住了。
低頭一看,水泥地板上竟有一串鮮紅的血跡。那血極新鮮,在燈光下泛著一種詭異的、發亮的金屬色澤,甚至還在微微冒著熱氣。
在那股子濃烈的鐵鏽味兒刺激下,陳實的腿像是不聽使喚了,好奇心在那一刻壓過了恐懼。他順著那串血跡,一點一點往走廊盡頭挪步。
走廊盡頭是急診手術室的方向。血跡到了一處防火門前變得雜亂,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那兒劇烈掙扎過。
陳實推開那道沉重的木門。
門後是一個長長的走廊,盡頭的感應燈壞了,一閃一閃。一個高大的男人背對著他,正站在陰影裡。
那男人渾身都在劇烈顫抖,發出一陣陣“咯咯”的聲音,像是喉嚨裡塞滿了帶血的碎骨頭。更嚇人的是,男人腳下的血跡像開了閘的水龍頭,順著他的褲管滴滴答答往下淌,瞬間在地上匯成了一小灘。
“叔……叔叔?你沒事吧?”陳實顫著聲問。他那時候雖然害怕,但心眼實,總覺得這是個剛從手術室逃出來的重傷員,怕他死在這兒。
男人沒說話。他先是肩膀抖了一下,接著,整個上半身以一種極其僵硬、像摺疊木偶般的姿勢,猛地轉了過來。
“嘶——”
陳實當場癱倒在地上,連求救的嗓子眼兒都像是被水泥封死了。
這哪是人啊!
男人的半邊腦袋已經完全碎了,白花花的腦漿混著暗紅色的血,順著臉頰往下滴。那顆本該在眼眶裡的眼球,正吊在半空晃盪。
最恐怖的是,男人的腹部像是被利刃從中間剖開了一樣,兩片皮肉向外翻卷著。他竟然伸出那雙沾滿黏液的手,死死捧著自己那堆花花綠綠、還在蠕動的內臟,一步一步向陳實挪過來。
男人每走一步,肚子裡就傳出“噗嗤噗嗤”的聲響。
”……我幫幫……啊疼好……疼“
。裡懷實陳進塞子腸的氣熱著冒堆那把要彿彷,一前向地猛手的滿沾雙那他。拉在箱風破是像音聲的出發裡嚨,邊一向歪的人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