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餓了……”
窗戶後面,那個老太婆蹲在二樓狹窄的窗臺上,那雙被拉扯變形的巨大耳朵在風雨裡瘋狂拍打,像是一對索命的招魂幡。
林子嚇得連鞋都沒穿,從後門衝出去,連夜扒上一輛送貨的卡車逃回了城裡。
十年過去了,林子成了個小有名氣的建築師。
可那場陰影從沒離開過。他不敢吃香蕉,不敢看象鼻,甚至連長長的自來水管都能讓他驚出一身白毛汗。
這周,他去郊區的一家養老院做修繕。
養老院裡有個長期臥床的老太太,據說也是個瘋子。林子走過長廊時,無意中掃了一眼那間房。房門虛掩著,裡面傳出一陣陣極其粘稠的“吸溜”聲。
林子心裡一緊,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
他看見病床上蓋著一條寬大的白被單,被單中間隆起一個極其詭異的弧度。
就在這時,護工推著餐車進去,順手剝開了一根香蕉。
“來,該吃午飯了。”
“吸溜——”
在那白被單底下,猛地鑽出一條長長的、長滿了深紫色老年斑的東西。那東西快如閃電,直接把香蕉連皮帶肉捲了進去。
林子的瞳孔猛地收縮,他發現那個被單底下的“長形物”上,竟然還套著一圈發黃的皮筋,由於太長,那東西在床單上盤了一圈又一圈。
林子瘋了一樣衝進洗手間,用冷水狂撲臉頰。
“是巧合,一定是巧合。”他對著鏡子喃喃自語。
可就在他抬起頭看向鏡子的一瞬間,他發現鏡子裡的自己,鼻翼兩側不知何時長出了一層厚厚的、像象皮一樣的老繭。
他下意識地去揉。
“咔吧。”
一聲脆響,他的鼻骨竟然變得軟軟的,像是一灘爛泥,任由他拉扯。
更恐怖的是,洗手間的通風口裡,緩緩垂下一根長長的、血淋淋的紅繩。
在那紅繩的末端,竟然吊著一隻巨大的、已經腐爛發黑的人類耳朵。
“林子……香蕉吃完了……輪到你當大象了……”
林子感覺到自己的嗓子眼兒一陣發癢,他張開嘴,一截溼漉漉的、帶著濃烈騷臭味的肉塊,正從他的喉嚨深處緩緩往外鑽。
那肉塊每鑽出一寸,林子的骨頭就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他看向自己的手,手指正在飛速縮短、變厚,指甲變成了灰白的蹄狀。
在這死寂的洗手間裡,林子發出了一聲極其淒厲、根本不屬於人類的——長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