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輩人常說：“寧可燒錯香，不可拜錯神。”
正神居廟堂，受的是清香供奉，護的是一方平安；可那深山老林裡的荒冢破廟，裡頭供的往往不是神，而是鑽進神殼子裡的“髒東西”。那玩意兒專收晦氣，你求它一分財，它要你十分命。
二姨夫就是死在這上面的。
二姨夫叫王大柱，下崗後沒別的好，就愛鑽麻將館。十賭九輸，家裡輸得連揭鍋的錢都沒有，全靠二姨在街邊擺攤供女兒上大學。
2005年那個秋天，王大柱失蹤了兩天。回來的時候，他整個人神情亢奮，眼珠子裡全是血絲，懷裡死死揣著一個用黑塑膠袋包著的鼓包。
“老婆，發財了！咱家轉運了！”
黑塑膠袋開啟，裡頭整整齊齊碼著三萬塊錢。那時候的三萬塊，能買半套房。二姨心驚肉跳，問他哪來的，王大柱卻神神秘秘地嘿嘿直笑，說是在林子裡撞見了“貴人”。
原來，那天王大柱輸得連褲衩子都不剩，被賭場的人打斷了鼻樑骨攆出來。就在他想去跳河的時候，一個彎腰駝背的老頭兒拉住了他，說帶他去求個“偏財神”。
老頭領著他鑽進了城西郊外的一片荒樹林。那林子陰森得邪乎，連鳥叫都聽不見。
林子最深處，有一座破得只剩半面牆的小廟。供臺上坐著一尊半米高的泥像。那像跟正經的神佛不一樣，它全身被一塊陳舊發黑的紅布蓋著，只露出兩隻乾枯發青的泥手，平放在膝蓋上。
“拜吧。”老頭說，“不用香火，只要你一撮頭髮，許了願，只要贏錢了不收手，它保你贏到手軟。”
王大柱紅了眼，抓起剪刀絞下一撮頭髮放在泥手心裡，對著紅布蓋頭的神像“咚咚”磕了三個響頭。
從那天起，王大柱像是被賭神附了體。
不管是抓麻將還是推牌九，要什麼來什麼。半個月工夫，他贏了十幾萬。可家裡人卻發現，王大柱變了。
他那身原本170多斤的壯碩肉塊，竟然像被什麼東西放在火上烤乾了油一樣，飛速地乾癟下去。兩個禮拜，他瘦到了110斤，眼窩深陷，皮膚髮灰，走起路來飄忽忽的，像是一張掛在骨架上的爛皮。
最詭異的是，他只要一天不去賭，就心慌氣喘，嘴裡唸叨著：“它餓了……它又餓了……”
那天深夜，王大柱又坐在了熟悉的煙霧繚繞的賭場裡。
他手裡的牌好得邪門，連開了三把清一色。但他對面的賭友看他的眼神已經不是在看人，而是在看鬼。
“大柱……你、你要不歇歇吧？”賭友聲音發顫。
王大柱不說話，只是嘿嘿地笑，雙手機械地摸牌。就在他伸手去摸最後一張寶牌時，坐在他背後的一個年輕人，突然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摔到了地上。
“鬼啊！大柱背上……背上有人！”
在昏暗的日光燈下，眾人驚恐地看到，王大柱那已經瘦骨嶙峋的背上，不知什麼時候竟然趴著一個模糊的人影。
那影子的頭蓋著一塊紅布，兩隻發青的、像枯枝一樣的手，正死死地摳進王大柱肩膀的肉裡。更恐怖的是，隨著王大柱每一次贏錢，那紅佈下的嘴巴位置，就發出一陣極其微弱、像是吸骨髓一樣的“嘶溜、嘶溜”聲。
王大柱此時臉上的皮肉已經緊緊貼在骨頭上，像是一具活著的骷髏。他猛地把牌一推：“胡了！”
話音剛落，對家打出一張牌。王大柱眼珠子猛地往上一翻，整個人就像被抽乾了最後一滴油的燈芯。
他沒喊疼，也沒掙扎，只是大張著嘴，一口氣沒上來，整個人“咣噹”一聲，直挺挺地仰面倒在地上。
等二姨趕到醫院時，王大柱已經蓋上了白單子。
法醫揭開單子的時候，二姨直接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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