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川南大山裡的夏天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發小阿強給我打了個電話，語氣透著股說不出的古怪：“哥，你快回村看看，我奶給我生了個小叔。”
我當時握著電話就愣住了。阿強的爸媽都在廣東打工，家裡就剩個快七十歲的奶奶，老太太腰都直不起來了，生兒子？這不扯淡嗎？
可阿強在電話裡嘿嘿地樂，那笑聲像是在嗓子眼裡塞了團溼棉花，黏糊糊的。
等我趕回村，剛進阿強家院子，一股子濃烈的腥氣就撲面而來。那不是牲口的騷味，而是那種夏天死魚爛在水溝裡、混合著淤泥的水腥氣。
阿強奶奶正坐在堂屋門口，懷裡抱著個襁褓。老太太眼神呆滯，直勾勾地盯著前方，原本乾癟的乳房位置被抓得稀爛，滿是暗紅色的血印子。
“奶，看誰來了。”阿強拍了老太太一下。
老太太僵硬地轉過頭，嘴角抽動了一下，露出一排焦黑的牙縫，那是種極度詭異、毫無生氣的笑容。
“看，這就是我弟弟。”阿強掀開了襁褓的一角。
我只看了一眼，渾身的汗毛就全部倒立了起來。
那根本不像是剛出生的嬰兒！那東西全身皮膚呈現出一種死人般的青紫色，上面覆蓋著一層亮晶晶、黏糊糊的液體，就像剛從深潭裡撈出來的一樣。它的眼球極大，沒有眼白，全是黑黢黢的瞳孔，正死死地盯著我。
“它怎麼……身上全是水？”我下意識地往後退。
“小孩嘛，火氣大，出汗。”阿強渾然不覺，甚至伸手去摸那孩子的臉。
我注意到一個細節：那天正好是陰天，空氣潮溼。那嬰兒在襁褓裡顯得生機勃勃，四肢有力地划動著，發出一種類似於魚吐泡泡的“啪嗒”聲。
可接下來的幾天，事情變得越來越不對勁。
只要太陽一出來，那屋子裡的腥味就重得讓人作嘔。我偷偷溜進屋看過一次，發現那個嬰兒在陽光下竟然開始收縮、乾癟，皮膚變得像老樹皮一樣皺，甚至能看到皮膚下有黑色的、像水草一樣的紋路在蠕動。
而到了下雨天，那東西就像復活了一樣，在屋裡發出刺耳的、根本不屬於人類的啼哭聲。
那天夜裡，窗外雷聲大作，暴雨如注。
我放心不下阿強，摸黑翻牆進了他家院子。正屋的燈沒開，只有一道閃電劃過，照亮了窗戶紙。
我湊到窗縫往裡看。
阿強奶奶坐在大椅子上，那個“嬰兒”正趴在她的胸前。藉著雷光的閃爍，我驚恐地發現，那嬰兒的嘴巴竟然張開到了一個人類絕對做不到的角度，直接包住了老太太的半個胸口。
那不是在吸奶，而是在吸血！
老太太由於失血過多，臉色白得像紙，可她依然機械地拍打著那怪物的背。更恐怖的一幕發生了：由於雨水順著房簷滴在那個嬰兒背上，它的後背竟然裂開了一道大口子，裡面露出的不是骨頭，而是密密麻麻、正在瘋狂擺動的紅絲線，那些絲線直接扎進了阿強奶奶的血管裡！
“阿強！阿強！”我瘋了似地衝向偏房。
阿強躺在床上，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眼窩深陷，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他看著我，眼神渙散，嘴裡嘟囔著：“水……水……好渴……”
我意識到這東西是什麼了。
村裡老一輩說過，後山那個深潭裡淹死過不少小年輕，怨氣重，化成了“水精”。這玩意兒會模仿嬰兒的模樣，趁著陰雨天混進陽氣衰敗的人家。
它們不殺人，它們只“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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