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建軍這人，心腸比村頭凍硬的石頭還要冷。
他老孃辛辛苦苦供他上學、給他娶媳婦，最後累得腰直不起來，眼也快瞎了。可劉建軍一轉頭，就把老太太塞進了後院那個漏風的柴房裡。那是以前養牲口的地方，牆皮脫落，一到冬天，風吹進來像刀子一樣割肉。
“老不死的，有的吃就不錯了，別給老子添堵！”
劉建軍每天只端一碗剩得發餿的稀粥，往柴房門口一擱，像餵狗一樣。鄰居說兩句，他能蹦起來三尺高，指著人家鼻子罵：“老子自家的事，用得著你們放屁？”
那是第一晚，報應在黑暗裡睜開了眼。
那年冬至，天冷得邪乎，缸裡的水都能凍成實心冰。
劉建軍在暖和的正屋裡，蓋著兩床大厚被子，可他卻冷得打擺子。那種冷不是從外面進來的，而是從他骨頭縫裡鑽出來的。
“刺啦——刺啦——”
半夜，一陣布料摩擦地板的聲音在床頭響起。
劉建軍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床尾蹲著一個影子。那影子乾癟、佝僂，穿著一件單薄得透明的舊棉襖，正是他老孃。
“老不死的，誰讓你進來的？”劉建軍下意識就罵。
可那個影子沒說話，只是伸出一雙凍得發紫、長滿凍瘡的手，死死拽住了他的被子角。
“冷……建軍……娘冷啊……”
那聲音細得像蚊子叫，卻在他腦子裡像炸雷一樣響。劉建軍用力一拽被子，卻發現那被子重得像灌了鉛，任憑他怎麼使勁都紋絲不動。
緊接著，那個影子猛地往前一湊。劉建軍看清了，那根本不是活人的臉，那是張被凍成青紫色、掛著冰霜的死人臉！兩隻眼珠子僵硬地突出來，死死盯著他。
“哇！”劉建軍驚叫一聲坐起來，滿頭大汗。屋裡空蕩蕩的，只有窗外的風在淒厲地嚎。
可等他低下頭看被子，整個人都癱了。
那兩床厚被子上，竟然滿是溼漉漉的、帶著冰碴子的黑印子，每一道印子都像是一隻乾枯的手抓過的痕跡。
接下來的日子，劉建軍像撞了邪。
他辛苦攢下的兩萬塊錢，鎖在保險櫃裡，等他開啟看時，錢還在，可上面的偉人頭像全變成了一堆紙灰，被風一吹，糊了他滿臉。
他去鎮上做買賣，原本談好的生意，對方老闆一見到他，突然嚇得臉色發青，指著他的肩膀大喊：“你後面揹著什麼？你背上那老太太在啃你的脖子！”
劉建軍摸了摸後頸，那裡冰涼一片，卻什麼都沒有。
可等他回家照鏡子，卻發現自己的後頸上，赫然出現了兩個深紫色的、乾癟的牙印，周圍還長了一圈白色的黴毛，怎麼洗也洗不掉，還隱隱透著股子棺材裡的腐臭氣。
最讓劉建軍崩潰的，是他那十歲的兒子，小寶。
小寶以前雖然頑皮，但還算聽話。可這幾天，小寶突然變了。他走路的姿勢變得佝僂，眼神也變得陰沉渾濁，像個活了八十歲的老怪物。
那天中午，劉建軍累得癱在椅子上，小寶端著一碗滿是沙子和泥土的髒水走過來，重重地往他面前一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