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吧,老不死的。”小寶陰森森地笑著。
“你叫我什麼?”劉建軍暴跳如雷,一巴掌扇過去。
小寶不躲不閃,那雙渾濁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劉建軍,嘴裡吐出了一句讓劉建軍魂飛魄散的話:
“你以前怎麼餵你娘,以後我就怎麼餵你。爹,你的柴房我已經打掃好了,咱們家……一報還一報。”
那語調,那神態,跟劉建軍罵老孃的時候一模一樣!
這天深夜,劉建軍被一陣極其壓抑的咀嚼聲驚醒。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竟然不在正屋的床上,而是不知什麼時候,夢遊到了後院那個陰森森的柴房裡。
他躺在發黴的草堆上,四肢僵硬,像是被麻繩捆死了一樣。
黑暗中,一個身影正蹲在門口,手裡捧著一個破碗,“咔噠咔噠”地嚼著什麼。
“誰?”劉建軍顫聲問。
那個身影緩緩回過頭。在慘淡的月光下,劉建軍看清了。
那是小寶。
小寶手裡拿著的不是食物,而是劉建軍老孃之前穿的一件舊衣服。他正一口一口地撕咬著那件衣服,滿嘴都是黑色的棉絮和發黴的布條。
“爹,奶奶她說這柴房太冷,她要把你的皮剝下來,給她做件新大褂。”
小寶站起身,手裡竟然握著一把生了鏽的裁縫剪刀。他那張稚嫩的臉在月光下開始扭曲,皮膚像樹皮一樣乾裂,眼窩深陷。
“奶奶就在你後面啊,爹。”
劉建軍猛地感覺到,一雙冷得像冰坨子的手,從他身後的草堆裡伸了出來,猛地卡住了他的喉嚨。他拼命轉頭,看見那張被凍爛的、掛著冰渣的老孃的臉,正貼在他的肩膀上,對著他的耳朵吹氣:
“建軍……給娘……點兒熱乎氣兒……”
就在剪刀快要扎進劉建軍皮肉的一瞬間,他嚇得大嚎一聲,瘋了一樣衝回正屋,直接跪在地上瘋狂扇自己耳光。
“我錯了!媽!我不是人!我遭報應了!”
他連滾帶爬地衝到柴房,把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老孃揹回了正屋。他燒了最旺的炭火,煮了最熱的肉湯,跪在床邊一勺一勺地喂。
那天晚上,當老孃喝下那碗熱湯,眼角流出一滴渾濁的眼淚時,屋子裡的陰森感竟然奇蹟般地散了。
小寶打了個冷戰,醒了過來,一臉茫然地問:“爹,我怎麼在這兒?”
劉建軍摸著後頸,那裡的牙印和白黴在慢慢消退,但他知道,這輩子如果他再動一絲惡念,那些“冷手”會立刻回來,把他拽進萬劫不復的深淵。
父母是子女的活佛,不供活佛供野鬼,早晚要招災。
你對待父母的每一個惡意,都會化作你未來路上的絆腳石。別以為老人家年邁無用,那是你的根!根爛了,你這棵樹也就到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