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強……七天前就已經跳河死了。今天……是他的頭七。”
一句話,像一盆結了冰的死人血,從李建的天靈蓋直接澆到了腳底板。
“你……你少在這裝神弄鬼騙老子!”李建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可嘴上還在硬撐。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瘋狂地響了起來,是醫院打來的。接通後,主治醫生顫抖的聲音從聽筒裡清晰地傳了出來:“李建!你爸醒了!他剛才把實情都說了,當晚是他自己高血壓犯了暈倒在路邊,是那個小夥子好心救了他啊!你們……你們這是逼死了恩人啊!”
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李家兄弟幾個人僵在原地,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比死人還要難看。他們腦子裡全回想起來了——過去的整整一個禮拜裡,那個天天半夜站在病床前、渾身溼透、被他們瘋狂打罵的“周強”……
那根本不是活人。那是周強死不瞑目的冤魂,在用自己的鬼身,在給活人求一個清白啊!
無盡的恐懼和悔恨像巨浪一樣,把這幫惡棍徹底拍懵了。李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陳靜瘋狂地磕頭,痛哭流涕:“大妹子!我們該死!我們不是人!我們這就賠錢,我們這就……”
他的哭喊聲突兀地卡在了喉嚨裡。
因為他發現,跪在地上的自己,手掌剛好按在了大門口的一灘積水裡。
那水……不是雨水。
那是一灘黑色的、散發著劇烈河水腥臭味的、正不斷從屋裡往外蔓延的死水。
李建驚恐地順著那攤死水往前看去。只見站在門前的陳靜,她的身體突然在陽光下開始迅速地乾癟、發青。沒過兩秒鐘,她的兩隻眼眶裡“噗嗤”一聲激噴出兩道黑血,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早就沒了呼吸。
她因為沒錢買藥,早在昨天晚上就已經死在了床上。
那麼……剛才給他們開門、和他們說話的這個“陳靜”……到底是誰?!
“咯吱……咯吱……”
一陣骨頭錯位的脆響突然從頭頂上方傳了過來。
李家兄弟驚恐萬狀地抬起頭。
只見狹窄、昏暗的筒子樓走廊天花板上,不知何時已經變得溼漉漉一片,無數長滿綠毛的河藻正從水泥縫裡鑽出來。
而在那片陰影的深處,周強那具已經被河水泡得全身浮腫、皮膚長滿黑斑、眼球凸出眼眶足足數釐米的恐怖屍體,此刻正以一種四肢反關節扭曲的姿勢,像一隻巨大的黑蜘蛛一樣,死死地趴在天花板上!
在周強的屍體旁邊,還趴著另一個滿身是血、肚子被劃開的恐怖女鬼——那是死去的陳靜!
兩具泡爛的死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底下的李家兄弟。周強那張腫脹、流膿的死人嘴唇緩緩撕裂到了後腦勺,露出了裡面一排排沾滿河泥的森白牙齒。
整個走廊裡,瞬間炸響了那重疊了無數倍的、沙啞而怨毒的厲鬼狂笑:
“嘿嘿嘿……老爺子醒了……真相大白了……可我和我老婆的命……你們——拿什麼來賠呢……嘿嘿嘿……”
“噗嗤!”
還沒等李建叫出聲,周強和陳靜從天花板上閃電般地俯衝而下,兩雙露著白骨的爛手,生生摳瞎了李家兄弟的雙眼,將他們那幾具活生生的肉體,猛地往那深不見底的、血腥的樓道黑暗裡——狠狠地撕扯了過去!
一場善意釀成的慘劇,最終變成了整個大樓裡,永無止境的血色殺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