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悟站在隊伍裡，聽著那些歡呼，看著那些激動的面孔。他知道，歷史正在按照既定的軌跡前進——神龍政變成功了，武則天即將退位，李唐皇室即將復辟。
而他，一個重生者，一個本該死在獄中的男寵，此刻卻站在這裡，親眼見證這一切。
這種感覺很奇妙。
像是站在時間的河流邊，看著河水奔湧向前，而自己，是唯一知道河流走向的人。
“樊悟。”
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樊悟轉過頭，看見那名去核實的親兵回來了。親兵對軍士低聲說了幾句，軍士點了點頭，然後看向樊悟。
“上官舍人那邊己經核實，”軍士說，“張閣老那邊也確認，昨夜確實有人通報過你的訊息。你的身份，沒有問題。”
樊悟心中微微一鬆。
“不過，”軍士話鋒一轉，“張閣老有令，所有與逆黨有關聯之人，無論功過，皆需暫時集中看管，待局勢穩定後再行處置。你雖有功，但畢竟曾是控鶴監之人，按令也需暫時安置。”
樊悟早有預料。
他躬身：“在下明白。”
“你放心，”軍士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你既己向臨淄王效忠，又有上官舍人作保，不會有人為難你。只是走個程式，待局勢穩定，自會給你一個交代。”
“謝將軍。”
軍士對身邊一名士兵說：“帶他去北苑偏殿，與其他有功之人一併安置。好生照看，不得怠慢。”
“是。”
士兵領命，對樊悟做了個請的手勢。
樊悟跟著士兵，離開了隊伍。
***
北苑偏殿位於宮城西北角，是一處相對僻靜的院落。這裡原本是安置一些低階妃嬪或年老宮人的地方，如今被臨時改造成了安置“有功之人”的場所。
院落不大，但很整潔。
青磚鋪地，院中種著幾株槐樹，樹蔭灑下，帶來些許涼意。正殿和兩側廂房都開著門，裡面能看到一些人影——有官員，有士兵，也有像樊悟這樣身份特殊的人。
士兵將樊悟帶到東廂房的一間屋子前。
“就是這裡，”士兵說，“裡面己經住了幾位，都是昨夜有功之人。一日三餐會有人送來，不得隨意離開院落，若有需要，可向看守計程車兵說明。”
樊悟點頭：“有勞。”
士兵離開後，樊悟推開房門。
屋子裡很簡樸，一張通鋪，幾張矮凳，一個木架，上面放著水盆和布巾。通鋪上己經坐了兩個人，聽見開門聲，都抬起頭看過來。
一個是中年文官，穿著青色官服，臉色有些疲憊，但眼神很亮。另一個是年輕士兵，手臂上纏著布帶，上面有血跡，顯然是受了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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