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男寵後,我靠歷史保命》第48章 封禪爭議,帝心震怒(1)

作者:骨童·5小時前

樊悟吹熄了油燈,躺到榻上。黑暗中,他睜著眼睛,聽著窗外呼嘯的風聲。那風聲像無數人在竊竊私語,又像遙遠的戰場傳來的廝殺。他腦海中反覆推演著可能的場景,每一個細節,每一句話,每一種反應。他知道,柳如璧不會等太久。而那個關於封禪的爭吵,就像一堆乾燥的柴薪,只等一顆火星落下。他需要準備好那顆火星,並且,確保火星落下時,燒向該燒的方向。夜色深沉,他的思緒卻越來越清晰,如同在黑暗中打磨一把看不見的匕首,等待著出鞘的剎那。

接下來的幾日,紫微城的氣氛開始變得微妙。

先是宮道上來往的宦官宮女腳步比往日急促,低聲交談時眼神閃爍,一見到有人靠近便立刻噤聲。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壓抑的興奮和不安,像暴雨前悶熱的空氣,讓人喘不過氣。樊悟在書閣當值時,能聽見遠處朝會大殿方向傳來的隱約喧譁,那聲音隔著重重宮牆,模糊不清,卻帶著刀劍般的銳利感。

到了第三日午後,訊息終於像潰堤的洪水,衝破了宮牆的阻隔,在後宮各處蔓延開來。

樊悟正提著水桶在書閣外擦拭廊柱,秋日的陽光透過稀疏的梧桐葉,在他手背上投下晃動的光斑。空氣裡有乾燥的塵土味,混著遠處御花園飄來的殘菊冷香。兩個穿著青色宮裝、品級不低的女官匆匆從廊下走過,她們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樊悟的耳朵捕捉到了幾個破碎的詞句。

“……梁王殿下……封禪嵩山……功德……”

“……狄公……首言……勞民傷財……”

“……陛下震怒……摔了笏板……”

女官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轉角,留下空蕩蕩的廊道和更加凝重的寂靜。樊悟停下手中的動作,抹布上的水珠滴落在青石板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他抬頭望向長生殿的方向,那裡是紫微城的中心,此刻卻像一座沉默的火山。

他知道,火星己經點燃了柴薪。

傍晚時分,他被臨時傳喚到長生殿外當值。傳話的宦官臉色發白,眼神躲閃,只匆匆說了句“張奉宸吩咐”,便轉身快步離去,彷彿身後有惡鬼追趕。

長生殿外的廣場空曠而肅穆。漢白玉鋪就的地面在夕陽餘暉下泛著冰冷的白光,兩側矗立的銅鶴香爐吐出嫋嫋青煙,帶著濃重的龍涎香氣,卻壓不住空氣中那股無形的緊繃。殿門緊閉,鎏金的門釘在暮色中閃著幽暗的光。殿外侍立的宦官和宮女們如同泥塑木雕,連呼吸都刻意放輕,只有偶爾風吹過殿角銅鈴,發出幾聲清脆卻空洞的叮噹聲。

樊悟站在殿外迴廊的陰影裡,位置不算顯眼,卻能清晰地聽到殿內的動靜。

起初是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一個冰冷、威嚴、卻壓抑著滔天怒火的女聲,如同冰層下的暗流,驟然衝破寂靜:

“不識大體!”

“哐當——!”

瓷器碎裂的脆響,尖銳地刺破空氣。緊接著是更多器物被掃落在地的雜亂聲響,玉器、瓷器、金屬器皿,叮叮噹噹,稀里嘩啦,像一場小型的風暴在殿內肆虐。

殿外所有侍從的身體都僵硬了一瞬,頭垂得更低,幾乎要埋進胸口。樊悟甚至能聽到身邊一個小宦官牙齒輕微打顫的聲音。

“各懷私心!”武則天聲音裡的怒意如同實質的刀鋒,刮過每個人的耳膜,“封禪嵩山,告慰天地,彰顯大周功德,乃是國朝盛事!武三思等人,尚知為朕分憂,為江山社稷計!爾等老朽,口口聲聲為民請命,實則固守李唐舊制,心懷叵測!天象示警?去歲地震,朕己下罪己詔,減賦恤民,何來不宜大興土木?分明是借題發揮,阻撓朕之偉業!”

殿內傳來衣物摩擦的窸窣聲,似乎是有人跪下了。

一個略顯蒼老但依舊沉穩的聲音響起,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是上官婉兒:“陛下息怒。諸位相公亦是出於忠心,慮及民生艱難……”

“忠心?”武則天冷笑一聲,那笑聲裡沒有半分溫度,“他們的忠心,是忠於李唐,還是忠於朕?狄仁傑今日在朝堂上,引經據典,侃侃而談,說什麼‘封禪之禮,非為誇耀,實為敬天畏民’,說什麼‘今歲多地歉收,邊關未靖,當以休養生息為要’……句句在理,字字誅心!他是在指責朕好大喜功,不顧百姓死活嗎?!”

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樊悟能想象殿內的場景:武則天高坐御榻,鳳目含威,周身散發著令人膽寒的低氣壓。張易之應該垂手侍立在一旁,或許臉上還帶著慣有的、恰到好處的擔憂與恭順。上官婉兒跪在下方,額頭觸地,承受著帝王最首接的怒火。其他宮人恐怕早己匍匐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出。

空氣裡的龍涎香味似乎被一股無形的焦灼氣息取代,混合著從殿門縫隙裡隱約飄出的、摔碎的茶盞裡潑灑出的茶湯清香——那是一種上等的顧渚紫筍的香氣,此刻卻顯得格外諷刺。

“張易之。”武則天的聲音忽然轉向,語氣稍微平緩了一些,但其中的冷意絲毫未減。

“臣在。”張易之的聲音立刻響起,溫潤悅耳,帶著十足的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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