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馨坐在摺疊椅上，雙手擱在膝蓋上，看著隊長拿著她填寫的表格走出了帳篷。她不知道超自然局會怎麼處理她。帝昭聽到那隊長在另一頂帳篷裡打電話，向什麼人彙報情況——普通女性，檢測無異，核實過了，身份沒問題。那邊說了幾句，隊長應了幾聲，掛了電話。
過了一會兒，隊長從帳篷裡走出來，上下掃了江馨一眼，開啟異能從她身上掠過。帝昭將她的氣息壓得嚴嚴實實，那股力量什麼也沒觸到。
“籤一份保密協議。”隊長說，“天黑了，明天下山。”
“我今晚住這山上嗎？”江馨問。
“對。小李你帶她下去。”
一個年輕女人從後面走出來，看了她一眼：“跟我來。”
江馨跟著她走進旁邊一頂小帳篷。帳篷裡堆著檔案箱和摺疊桌椅，角落放著一張行軍床，上面鋪著薄毯。女人把毯子理了理：“今晚你睡這兒，跟我擠擠。”
江馨放下雙肩包，坐在床邊：“好。”
女人一邊收拾桌面上的檔案一邊問。
女人抬頭看了她一眼：“你這臉，跟年紀對不上。用的什麼護膚品？”
“沒有。就清水洗臉。”
“什麼都沒用？”女人有些不信，但沒有再追問。
江馨的目光掃過她放在桌上的工作證，上面印著三個字——李必新。
夜裡江馨躺下來，蓋著薄毯。外面的風偶爾吹動帳篷布，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她沒想太多，很快就睡著了。不知道睡了多久，她被外面的動靜吵醒——腳步聲，搬運聲，有人在低聲喊著“快點快點”。她摸出機械錶看了看，快兩點了。
李必新掀簾進來，神色比白天時緊了一些：“快起來，準備上車。”
江馨沒有多問，背上雙肩包跟她走了出去。外面幾頂帳篷己經拆了大半，幾個人合力把摺疊好的帳篷布和器械往車上搬。江馨數了數，七個人，後來又出來兩個，一共九個。其中一個蹲在地上，手掌貼著地面，那些被壓倒的草和折斷的枝條一根一根地立起來，樹冠也恢復了原狀，像是從來沒有人來過這裡。
“上車！”隊長在前面喊了一聲。
江馨爬上車斗。車斗是敞開的，鐵皮圍欄，沒有頂。幾個人先後跳上來，擠著坐在一起，腳邊堆著拆下來的裝置箱和帳篷布。夜風灌進來，吹得人臉上發緊。山路顛簸，車身在黑暗中行駛，車燈沒有開，完全是摸黑。她伸手抓住車斗邊緣的橫杆穩住身體，指節因為用力微微發白。
開了一個多小時，她被搖得迷迷糊糊，正要睡過去，忽然——一聲尖銳的破空聲從車外劃過，像是子彈，又像是別的什麼。車身猛地一斜，輪胎在碎石路面上打滑，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然後猛地急剎。江馨整個人往前一衝，抓住橫杆才穩住。
“趴下！”有人喊了一聲。
江馨立刻趴下去，頭壓著胳膊。子彈從頭頂飛過去，打在車身上的聲音很響，砰砰砰的。她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擦著她的頭皮飛過去，然後從雙肩包側面劃開一道口子。她趴著不敢動，緊貼著車底。
“小王，快探查！”隊長的聲音從前面傳過來。
一個男人從趴著的人群中站起來，旁邊幾個人圍著他掩護，有人舉起一口鐵鍋擋在前面。子彈打過來時像是被什麼東西彈開了。小王閉著眼，片刻後睜開，聲音急促：“東南方向一個，西北方向三個，正西方向一個。一共西個！隊長，正前方遠處還有三個修士，修為不明！”
“小五，查一下那三個！”隊長又喊。
另一個人也站了起來，幾秒後蹲回去，語氣發沉：“兩個凡境中期，一個探不出修為！”
李必新的聲音從駕駛室後面傳過來，帶著明顯的緊張：“隊長，可能是地仙境，怎麼辦？”
隊長罵了一聲：“媽的。他們怎麼知道我們在這的！”
車身在槍聲中左右甩動，子彈時不時從頭頂擦過。江馨趴著一動不敢動，指甲摳著車斗的鐵皮，手指被冷風吹得發僵。她想，凡人境中期比她要強，萬一被子彈打中，小命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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