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個不停。
兩人蹲在山頂一處凸起的岩石後面，用藤蔓和樹枝搭了個臨時的棚子擋雨。水順著樹葉的邊緣往下淌，滴在她們的肩頭和膝蓋上。江馨盯著底下那條山路看了大半天，偶爾有車經過，沒有那輛深綠色的卡車。梁曉霞坐在她旁邊，縮著身子，雙手抱膝。
“曉霞姐，我下去查探一下。”江馨說，“你在上面等我。”
梁曉霞一下抬起頭：“我跟你一塊去。這個鎮就兩條路，萬一那人販子車出來見到你怎麼辦？”
“兩個人去目標太大。你在山頂安全，還能大概看到底下的情況。”
“我看不太清楚，近視。”梁曉霞說，“我一個人在山上害怕。”
江馨看著她：“你別怕，這裡安全。等我回來，放心，我跑得快。”
梁曉霞猶豫了一下：“那好，我就在這等你，你一定要回來。”
江馨點頭：“嗯，等我。你去弄些枯樹枝來，我再看看從哪裡下去。”
梁曉霞站起來，往林子深處走了幾步，彎腰去撿掉落的乾枝。江馨趁她沒注意，從手鐲裡取出驅蟲符催動，一股極淡的氣息散開，蟲子不會靠近這一小片區域。她又把揹包裡的東西重新整理了一下，吃的全部取出來放在塑膠袋裡，又把手鐲裡的摺疊小凳子拿出來，放在梁曉霞會坐到的位置。
梁曉霞抱著一根粗樹枝和一大捆幹葉回來。江馨把樹枝插進土裡，做了個標記，又用幾片大葉子遮了遮。
江馨對她說：“等我回來。”。
“我在這裡等你回來。”梁曉霞站在樹枝下面，手裡攥著那件棉外套，頭髮被風吹得貼在臉上。
江馨轉頭看了她一眼：“放心，我一定會回來帶你出去。”
她轉身往山下跑。雨大，山路滑，她藉著一棵又一棵樹穩住身體，一路滑著往下，衣襬被泥水糊了一大片。一個時辰不到，她到了山腳。
她在一處灌木叢後面停下來，撥開葉子往外看。山岔路口比她在山頂看到的更近，路面坑坑窪窪的，兩邊有幾家小店，門口擺著攤，棚子被雨打得啪啪響。她低下頭，看見自己裙襬上的血跡己經被雨水沖淡了，只留下一層淺淺的印子，不仔細看看不出來。她又用手搓了兩下，痕跡又淡了一些。
她催動靈力從手鐲裡取出三百塊錢，放進揹包裡，快步走進鎮子。
鎮子不大，一條街走到頭也不過幾百米。她先在路邊一家服裝攤前停下來，挑了一套女士衣服，又買了內衣內褲和一件冬季棉外套，一共三十五塊。老闆娘看她渾身溼透了，說要不要在這裡換，江馨說不用。
“老闆娘，去縣城在哪裡坐車？一般什麼時候有車？”
“人多就開，人少不開。一般兩天跑一趟。”老闆娘指了指街角的一處路口，“就在那兒等。”
江馨記下了位置。她又去買了一把布傘、兩件塑膠雨披，又進了一家小店，買了一大堆吃的，把雙肩包塞得鼓鼓的，又買了五六瓶水，兩隻手各拎一袋。
她問了店老闆縣城怎麼走。老闆說順著大路一首走，岔路不要拐，騎摩托車兩天能到，坐山卡車快一些，早上出發下午三點就能到。
“謝謝老闆。這盒火柴我要了。”
“一盒有十包呢。”
“多買點，省得再買。”
她把買來的衣服使勁塞進雙肩包，手上一袋全是水和汽水。撐著布傘，往老闆娘指的那個山岔路口走。她想看看能不能約一趟明天去縣城的車，多給幾塊錢也行。
雨太大，街上沒什麼人。她走到岔路口附近時，看見一輛卡車停在路邊，車旁站著一個人，穿著深色的舊外套。她一眼就認出了那張臉——是之前在村子外面拉她們的那兩個司機之一。她在他看過來之前轉了個身，將布傘往下壓了壓，快步拐進旁邊一家賣鞋的攤子。
“老闆，有高一點的雨靴嗎？”她蹲在鞋攤前，背對著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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