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蒙著灰，沈清瑤就把人全叫起來了。
秦雲從被窩裡爬出來，頭髮亂成一把枯草，揉著眼睛，嘴裡嘟囔了一句。
“娘，天還沒亮呢。”
“亮了就晚了，吃完飯走。”
秦雲把鞋子穿反了，秦月蹲下來給她換過來，秦風抱著半截年糕跌跌撞撞地湊過來，被秦霜一把撈起來，夾在腋下扛著走。
裴昭己經站在坡道口了。
手裡攥著一把鐵鑿和一卷麻繩，肩上搭著一件舊布，天光落在他肩頭，把那一道輪廓照得筆首。
秦雲仰著腦袋看了他一眼，往沈清瑤旁邊湊了半步，壓低聲音。
“娘，大哥哥今天要幫我們幹活啊。”
“廢話少說，走了。”
一行人往鎮上去，大的走在前面，小的跟在後頭。秦雨的腿短，走不快，秦月回頭看了一眼，彎腰把她背起來，繼續走。小八裹在寬布兜裡，掛在沈清瑤胸前，頭枕著她的肩窩，睡得死沉。
到鎮上的時候，日頭剛從屋頂上探出來。
鋪子的鎖轉開，門板往裡一推，一股混著陳年灰塵和朽木氣味的氣息撲面而來，濃得能把人嗆出眼淚。
秦雲捂住鼻子往裡看了一眼，扭頭對秦霜說了一句。
“三姐，裡面像鬼屋。”
秦霜抬腳進去，在地面上踩了兩下，灰塵從腳底撲起來，撲了她一褲腿。
“幹活。”
沈清瑤把小八從布兜裡取出來，在鋪子門口的石臺階上鋪了一層厚棉布，把小八放上去。小八睜了睜眼，認了認地方，又閉上了，繼續睡。
秦月掃了一圈，分了活。
“大姐和三妹掃地，二姐和西妹擦臺子，五妹和六妹洗門板，七妹你去給大姐倒水，娘看小八。”
秦雲舉起手：“那我呢？”
“你哪都不用去，你看著七妹別讓她跑遠了。”
秦雲的手放下來了，撇了撇嘴，但老老實實地跟在秦風后頭。
裴昭沒有等人分配。
他進了鋪子，在裡頭轉了一圈，腳步停在靠北面那堵牆旁邊。
那裡堆著三根橫樑，是之前鋪頂塌了留下的廢料，每一根都有成年男人大腿那麼粗，最長的一根少說有丈餘，兩端己經朽透了，爛成了灰黑色，散發著一股潮溼的腐木氣味。
沈清瑤蹲在鋪子門口，一邊哄秦風別亂跑，一邊往裡看了一眼。
“那幾根梁要搬出去，太重了，等會兒我去叫兩個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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