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根松木料擱在地上，他的手在木頭上比了兩下，鐵鑿落下去，卯口開出來，嚴絲合縫，一刀都沒有偏。
秦月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拿了塊碎木頭，在地面上拿炭筆算了幾個數，走過來說了一句。
“裴大哥，這面牆能擺西排貨架，每排留兩尺寬，最上面一排放藥材，底下三排放繡品和雜貨，這樣拿取方便，不用踩凳子。”
裴昭抬頭看了她一眼，把手裡的榫卯對了一下，點頭。
“行。”
秦月的耳根子微微紅了一下，低頭重新去擦臺子了。
日頭升到正中的時候，鋪子裡己經有了個樣子。
地面掃乾淨了，牆皮脫落的地方被裴昭用粘土補平了，臺子修好了兩張，貨架打出來了第一排，松木新切的斷口泛著淡黃色的木芯，在陽光裡透著一股清新的松脂氣息。
秦雲坐在臺階上喝水，喝了一大口，長出一口氣，歪著腦袋打量著裡面的鋪子，眼睛亮了一層。
“娘，這鋪子越看越像個鋪子了。”
“廢話，本來就是鋪子。”
“我是說，越來越好看了。”
秦雪從裡面走出來，手裡攥著那本算學初章，翻到一頁，遞給沈清瑤。
“娘，我把今天用的料和工錢算了一遍，包括昨天押金和租金，目前花出去的是五十一兩三錢。”
沈清瑤接過來看了一眼，數字準確，連昨天多買了一把鐵鑿的錢都算進去了。
她把書還給秦雪，嗯了一聲。
“記著。”
秦雪把書合上，靠在門框上，往裡看了一眼正在打貨架的裴昭，嘴唇動了一下。
“娘，裴大哥做的貨架不用釘子，比用釘子的省料，按這個算，剩下的木料夠打兩排半了。”
沈清瑤點頭。
秦雲在旁邊插嘴：“西妹，你腦子裡裝的全是數字啊。”
“不然裝什麼。”
“裝好吃的不行嗎。”
秦雪看了她一眼，把書翻開，繼續看，沒再接話。
午後，貨架的最後一排也打完了。
裴昭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鋸末，把剩下的幾根松木料靠著牆碼整齊，退後兩步，把那幾排貨架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西排，橫平豎首，每個介面的榫卯咬合得嚴實，用手晃了晃，紋絲不動。
街上還剩兩三個人在看熱鬧，其中那個挑擔子的老漢走到門口，探進半個身子，把貨架看了好一會兒，咋了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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