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子裡最後一根橫檔敲進貨架，松木的氣味在屋子裡散開來，清新的，帶著一股還沒晾乾的木芯香。
沈清瑤站在中間，把西面牆掃了一遍。
地掃乾淨了，臺子立穩了，貨架打好了，後院的井出水也清。
剩下一件事。
她抬起頭，看著門口上方那塊空著的橫樑位置。
鋪子要開張，得有個名字。名字得寫出來，寫出來得掛上去。
但誰來寫。
她沒有開口，心裡把這件事掂了兩下，正要開口去問孫伯年認不認識鎮上的寫字先生，旁邊的秦月己經走到角落那張小桌前，把一塊木炭頭捏在手裡，在桌面上橫了幾道線。
“娘，我把這個月的料錢和租金再過一遍。”
她沒有等沈清瑤答話，首接開口，眼睛盯著桌面上那些線，嘴唇微動。
“押金三十六兩，第一年租金十二兩，鐵鑿一把六十文，麻繩一卷二十文，粘土買了兩桶共三十文，松木料是裴大哥從山上帶來的不算錢，孫掌櫃上回給的人參種子不算錢，修牆的工錢自家人幹不算錢。”
她頓了一下。
“加上今天吃的餅子和水，一共花出去五十一兩三錢整。手裡剩二十兩七錢，下一批藥材出貨是十來天后，按上回的量，最少進項七十兩往上。”
她抬起頭，看著沈清瑤。
“娘，賬是這樣的。”
裴昭蹲在門口整理工具，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
秦雲站在旁邊，把嘴張開了。
“大姐，你剛才沒有用算盤。”
“嗯。”
“你腦子裡有算盤？”
秦月想了想，搖搖頭。
“沒有，就是算了一下。”
秦雲把嘴合上，又張開，合上，最後憋出一句。
“大姐你是妖怪嗎。”
秦月伸手拍了她一下，轉回頭繼續在桌面上劃線。
沈清瑤把這一來一回聽進去了，嘴角彎了一下，沒有接話。她把目光重新移到門口那塊空橫樑上。
招牌的事還沒解決。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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