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攤開，掌心朝上，擱在了書案的檯面上。
擱在了柴刀和玉佩之間的那一截空處。
沈清瑤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
掌心裡的繭是厚的，是十一年裡握刀磨出來的。指節上有舊傷的痕跡，指甲修得齊整，指縫裡還帶著剛才在雪地裡走過沾上的涼意。
她把手擱了上去。
掌心貼著掌心。
裴昭的手指合了上來，攥住了她的手。
攥得緊。
不是試探的緊法。
是從今晚往後，不鬆手了的那種緊法。
沈清瑤的手指在他掌心裡動了一下，沒有抽。
書房裡安靜了。
柴刀壓著玉佩，兩個人的手攥在柴刀和玉佩旁邊。
窗外的雪落著，落在廊簷上，落在院子裡，落在整條朱雀街的屋脊上。
沈清瑤的聲音先開了口。
“年後有幾件事要辦。”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裡按了一下。
“第一，你那封信儘快送出去，阿史那拓跋的意向憑證不能晚於二月初到。”
裴昭點了一下頭。
“明天就寫，走北線的暗路，十天能到。”
沈清瑤繼續說。
“第二，京城那九個人，你挑兩個最穩的，年前先給他們遞訊息。定國公府的暗賬不急著抄，先摸清他三十二間鋪子的貨源走哪條路、跟哪些商號籤的契、每年的賬期是什麼時候。”
裴昭的手指在她掌心裡按了一下。
“我在京城的人裡有一個在東市的車馬行做了六年的掌櫃，趙家的綢緞和茶葉走哪條路，他清楚。”
沈清瑤點了一下頭。
“第三，州府這邊的鋪子和莊子，我要在走之前全部交代清楚。總號交給陸大人照拂，分鋪交給周遠山盯著，大莊子留給孫老農。”
她停了一息。
“這條線上的人，走之前每個人都要談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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