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的帖子,像一顆深水炸彈,把秦家炸得西分五裂。
秦氏的股價連續跌停。綠色的數字一排排壓下來,像一座山塌在交易大廳的大屏上。
合作伙伴紛紛切割,發出去的宣告一封比一封乾脆——彷彿秦氏兩個字燙手,碰一下都要沾一身灰。
內部高管爭相出逃。辦公室的門一扇扇關上,搬紙箱的腳步聲在走廊裡,響了整整一夜。
秦正陽一個人坐在空空蕩蕩的總裁辦公室裡,看著窗外曾經屬於他的城市。高樓大廈燈火依舊,卻再也沒有一盞,是往他這邊亮的。他臉色灰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把坐了近十五年的老闆椅扶手,皮面己經被他磨得發亮。桌上散著幾份檔案,他看也不看,只覺得眼前這間屋子,忽然大得可怕。
“秦總,證監會的人來了。”秘書推門進來,聲音發抖,像一根繃到極致的弦。
秦正陽沒有回頭。
“還有……檢察院的人,也來了。”
秦正陽閉上眼,手微微發顫。他知道,自己完了。
腦海裡走馬燈一樣掠過的,是十五年前那個悶熱的夏夜——
他站在火光沖天的蘇家宅子外面,聽著裡面傳出孩子的哭喊,抬手看了一眼手錶。
然後,轉身,走了。
他以為那一把火燒掉的是蘇家的根基,是那個男人的骨氣,是他一輩子的前程。
那天晚上他回到家,還讓管家開了一瓶酒,慶祝得志。
他以為這一生,從此再不會有人,把那段往事翻出來。
可他錯了。
十五年前他放的那把火,燒掉了蘇家的宅子,卻沒能燒掉蘇家的骨氣。
十五年後的今天——蘇家的女兒,用一把更猛的火,燒掉了他秦家的一切。
她甚至沒有親自來。只是坐在某個他不知道的角落,輕輕按下一個回車鍵,就把他用了半輩子搭起來的高樓,燒成了一片廢墟。
“秦正陽先生,你涉嫌商業犯罪、非法拘禁、故意縱火、竊取商業機密,請跟我們走一趟。”
他睜開眼,看著面前那幾張冰冷的面孔。制服筆挺,表情刻板,公事公辦。窗外有風灌進來,吹得桌上那盆綠蘿的葉子微微擺動。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蘇清禾……”他低聲說,聲音乾澀,像砂紙磨過喉嚨,“你贏了。”
當晚,秦正陽被警方帶走的訊息,傳遍全網。警車亮著紅藍相間的燈,停在秦氏大樓門口,記者們擠成一團,閃光燈咔嚓咔嚓響成一片,把秦正陽佝僂的背影釘進了無數條新聞裡。秦氏集團,徹底涼了。
蘇清禾坐在客廳裡,電視開著,螢幕上的畫面一閃一閃,映得她的臉明明滅滅。她看著秦正陽被押上警車的背影,神色平靜,像是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
她輕聲說結束了,霍司寒坐在她身邊,握住她的手,掌心覆在她發涼的指尖上,應了一聲。
蘇清禾靠在他肩上,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我爸媽,知道了嗎?”
“陳叔叔應該己經告訴他們了。”霍司寒說,“他們現在,應該很欣慰。”
蘇清禾低下頭,眼眶有些發熱。她想起這些年一個人熬過的那些長夜,想起那些嚥下去又翻上來的委屈,想起每一次在深夜裡醒來,對著空蕩蕩的屋子發呆的時刻。那些日子,好像在這一瞬間,都變得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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