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頭,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帝都的燈火在遠處連成一片,亮得晃眼。她第一次,覺得這座城市的燈火,有一點暖意。像是有人替她,在那些燈裡,留了一盞。
她喚他的名字:“謝謝你。”霍司寒看著她,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力道輕得像怕弄疼她:“傻瓜,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後不許再說謝謝。”
蘇清禾看著他,眼底映著電視的光,忽然笑了:“好。”
第二天,天剛亮,蘇清禾就出了門。空氣裡帶著清晨特有的涼意,她攏了攏外套,坐上提前約好的車,往機場駛去。
陳先生把蘇沉和沈知夏送到機場,隔著老遠就看到蘇清禾站在出口處,手裡捧著一束向日葵,金燦燦的花瓣在晨光裡打著卷。陳先生迎上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長輩的欣慰:“清禾,你做得很好。你爸媽,以你為榮。”
蘇清禾眼眶發酸,點頭道謝。
話音未落,蘇沉和沈知夏的身影出現在通道盡頭。沈知夏一眼看見她,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腳下的步子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小跑著過來。
“清禾——”
“媽。”蘇清禾迎上去,抱住她,把臉埋在她肩頭,聲音悶悶的,“沒事了,都結束了。秦家,己經倒了。你們可以回家了。”
沈知夏抱著她,哭得說不出話。肩膀一聳一聳的,攥著她衣角的手緊了又松,鬆了又緊。
蘇清禾一遍一遍拍著她的背,像小時候她哄自己那樣——一下,一下,極輕。
蘇沉站在旁邊,眼眶也紅了。喉結滾了滾,抬手拍了拍蘇清禾的背,力道有些重,帶著他說不出口的千言萬語:
“好孩子。”
“爸爸以你為榮。”
蘇清禾把臉埋在媽媽肩頭,眼淚,無聲地滑落。
蘇清禾把臉埋在媽媽肩頭,眼淚,無聲地滑落。向日葵被她換到左手握著,花瓣貼著衣料輕輕蹭動,像一隻溫軟的手掌,替她托住那點不敢鬆開的情緒。
晨光從航站樓的玻璃穹頂傾瀉下來,落在西個人身上,拉出西道交疊的影子。
十五年。
在這一刻,被一道乾乾淨淨的陽光,照得透亮。
蘇清禾把向日葵換到右手,讓媽媽挽著她的胳膊,貼著那排金燦燦的花瓣往外走。
蘇沉自己推著輪椅跟在後頭。霍司寒伸手想替他推,他擺了擺手:
“十五年沒好好曬過太陽——想自己走一段。”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始終望著前方出口,那片越來越亮的天光。
十五年了。
她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而這一天,來得雖然晚——
卻比任何一天,都亮。
十五年了。她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