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雪還在下,警笛聲漸漸停了,夜色又恢復了寧靜。
但這寧靜之下,暗流還在湧動。
刀疤臉嘴裡的“上線”,山裡敵特沒說盡的計劃,都像埋在雪地裡的種子,等著合適的時機發芽。
而此刻,市委大樓的羈押室裡,刀疤臉縮在牆角,看著審訊桌上攤開的名單,上面有老張的名字,有他所有手下人的名字,甚至還有他半年前和上線接頭的時間地點。他突然意識到,從楚景霖來機械廠視察的那天起,他們所有的行動,就都在對方的眼皮子底下了。
“你們……早就知道了?”他顫聲問。
審訊的公安沒說話,只是把一份檔案推到他面前。那是楚景霖前幾天排查時寫的筆記,最後一頁寫著一行字:
“敵特急於求成,必會提前動手,以機械廠為訊號,市委為首要目標。守株待兔,一網打盡。”
“說吧,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免得受皮肉之苦。”楚景霖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在他面前坐下,一副運籌帷幄的之態看向他。
“我呸,你不是很厲害嗎?問我幹什麼?有本事就自己去查啊?”刀疤臉最看不慣的就是楚景霖這副誰也看不上的嘴臉,這些天就是因為看多了他這個模樣,自己才忍耐不住,主動出擊的。
可誰曾想,這是楚景霖早就設計好的圈套,就等著他往裡鑽。
“你這狗雜碎,別以為我們不敢用刑,不說是吧,我看怎麼收拾你。”見他這副嘴臉,楚景霖沒生氣,一旁的李團長卻是生氣的了,說話的功夫,上去一腳就把人踹飛出去撞到了牆上又給彈了回來。
“呃~~”刀疤臉一臉痛苦的表情躺在地上。
“你說不說?”對待敵人,李團長可沒有憐香惜玉,手下留情的說法,首接趁他病要他命,一步上去,踩在他的胸口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呃.........”刀疤臉也知道,自己不說,說不定還能多活幾日,要是現在說了,說不定自己不能看到天亮的太陽了。
接下來,不管李團長想盡了各種辦法,刀疤臉就是死咬著嘴唇,一個字都沒說。
天快亮時,市委羈押室裡的審訊燈終於熄了。
楚景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眼底佈滿血絲。李黑虎團長則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板凳,罵罵咧咧地灌了一大口涼茶水。
“他孃的,這群龜孫子嘴是真硬啊!”李黑虎抹了把嘴,眼裡的血絲比楚景霖還重,“老虎凳、辣椒水,啥招都用了,就差剜肉了,一個個要麼咬緊牙關裝啞巴,要麼嘴裡就那幾句‘閣下不會放過他們的’,連個有用的標點符號都沒有!”
楚景霖沒說話,只是將審訊記錄合上。幾個小時的高強度審訊,除了刀疤臉那句“上面的人不會放過你們”,他們沒掏出任何有價值的線索。這些人一看就是死士,早就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硬碰硬不行,那就來軟的。”楚景霖聲音沙啞,但思路依然清晰,“把他們分開羈押,互不接觸。刀疤臉關去條件最差的地下室,給他灌飽了涼水,但不許睡覺。其他人分散關押,給他們稍微好點的待遇,看看誰的心理防線先垮。”
“行,聽你的。”李黑虎雖然暴躁,但也知道這時候不能蠻幹,“不過景霖啊,這事兒沒完。這幫人背後肯定還有大魚,不然不敢這麼玩命。”
“大魚肯定有。”楚景霖看了一眼窗外泛起的魚肚白,“但現在天亮了,該去上班了。先把面上的工作彙報了,穩定住局面,再慢慢榨來撬開他們的嘴,對於他們,我有的是耐心。”
“那行,你心裡有數就行,我就一個大老粗,你是軍師,你說往哪兒打就往哪兒打!”
兩人簡單洗漱後,換掉了沾著煙味和汗味的衣服。
楚景霖重新戴上那副金絲眼鏡,恢復了平日儒雅沉穩的秘書模樣;李黑虎也收斂了匪氣,身穿軍裝,扣好風紀扣,看起來威嚴凜冽。
早上八點,市委機關準時上班。楚景霖拿著連夜整理好的彙報材料,走進了陳書記的辦公室,開始彙報昨晚的行動和審訊情況。他的語氣平靜,彷彿昨晚那場驚心動魄的抓捕只是日常工作的一部分。
與此同時,機械廠廠長劉建國才剛從家裡趕到廠裡。他一進辦公室,就看見桌子上放著一份公安局一大早送來的通報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