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週日。
十二月的京城陰冷潮溼，天空從早上開始就是一整片鉛灰色，沒有一絲要放晴的意思。
沈家主宅一樓的客廳裡，壁爐開了，火焰的暖光在深色的實木地板上跳動著。
下午兩點，姜明曦從二樓書房下來的時候，沈晏洲己經在客廳了。
他坐在沙發的左側，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衫，袖子推到了小臂中段。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杯咖啡和一臺平板電腦，螢幕上似乎在播放什麼影片。
她走過來，在沙發的另一端坐下來。
兩個人之間隔了大約三個靠墊的距離。
“看什麼？”
“一部老片子。”他把平板轉了一個角度，讓她能看見螢幕。
畫面上是黑白質感的修復版影像，一對男女在雨中的街道上對望。
“《羅馬假日》？”
“嗯。電視牆上也能投，要不要切過去？”
姜明曦想了一下。“投吧。”
沈晏洲把平板上的投屏功能開啟，對面牆上的電視螢幕亮了。
黑白畫面鋪滿了整面牆，赫本的臉在六十寸的畫幅上顯得格外乾淨。
姜明曦把腿蜷起來坐在沙發上，抱了一個靠墊在懷裡。
電影播到赫本剪短髮那一段的時候，她注意到茶几上除了沈晏洲的咖啡，還多了一杯東西——白色的馬克杯，裡面是熱牛奶，表面撒了一層細碎的可粉。
“給我的？”
“嗯。廚房剛送上來的。”
她伸手端起來喝了一口，溫度正好。
電影繼續播。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壁爐的柴火偶爾噼啪一聲，和螢幕裡赫本的笑聲交織在一起。
播到男女主角在許願池前面的那場戲時，姜明曦的眼皮開始往下墜。
不是無聊，是真的困了。
昨天晚上整理姜氏的資金報告到凌晨兩點，今天又早起做了一上午的文獻綜述。
她的頭開始一點一點地往旁邊歪。
靠墊的角不夠高，撐不住她的頸椎。
等她徹底放鬆下來的時候，意識己經模糊了大半。
她沒有聽到身旁的呼吸聲微收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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