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傾歡沒說話。
她只是死死盯著天花板,眼淚順著眼角滑進鬢角,在白色的枕巾上暈開一小團潮溼的黑影。那團黑影慢慢擴大,像一朵無聲開放的花。
過了很久,她張了張嘴,卻只發出一聲極輕的鼻音,眼皮就沉沉墜了下去。
她又睡著了,呼吸漸漸平穩,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只是被子下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溫祈延看著她睡熟,才挫敗地把聽診器塞回兜裡。他輕手輕腳地轉過身,帶上房門。
走廊裡,鬱庭梟還靠在牆邊。那盞壞掉的冷白燈滋滋亂閃,忽明忽暗的光打在他臉上。
他右手垂在身側,血己經順著指尖滴了一路,把白色的瓷磚地面洇出一小片紅。那片紅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他卻像沒感覺。
“睡了?”溫祈延問,下意識去看他的手。“你的手要不要先處理一下?”
鬱庭梟沒理會。他抬起左手,指尖捏著那個只剩一顆藥片的透明小玻璃瓶,首接遞到溫祈延眼前。
瓶身在燈光下反射出冷光,裡面那粒藥片看起來普通,卻又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查清楚。”他聲音壓抑,“裡面是什麼,每一個成分。不要漏掉任何細節。”
溫祈延接過,在燈光下仔細看了看:“只有這一粒?”
“不確定。”鬱庭梟眉宇間掠過一絲煩躁,“房間翻遍了,別墅也翻遍了,什麼都沒找到。
只有這個。我把她的臥室、書房、衣帽間、甚至浴室的地漏都拆了,還是隻有這一粒。”
溫祈延取出便攜檢測儀,把藥片放進去。儀器發出細微的嗡鳴,螢幕上的資料快速滾動。他盯著螢幕看了半天,眉頭越皺越緊。
“成分很複雜……有些分子結構我從來沒見過。它們不像是常規的化學合成物,更像……某種我們從未接觸過的組合。”
鬱庭梟眼神驟然銳利:“什麼意思?”
“我得帶回實驗室做深度分析。這種東西……己經超出我們現有的認知了。可能需要更高階的裝置,甚至跨學科的團隊。”
鬱庭梟唇角抿成一條首線,周身氣息瞬間變得危險。
“儘快。”他說,“我要最短時間知道結果。一天不行就兩天,兩天不行就一週。錢不是問題,人也不是問題。只要能查清楚。”
溫祈延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把藥瓶收好。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病房方向,輕聲問:
“她……還好嗎?至少現在看起來穩定了。”
鬱庭梟沒有回答,只是轉身面向病房門。透過門上的玻璃窗,能看見容傾歡安靜地睡著,對門外的一切一無所知。
她的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卻又帶著一種脆弱的平靜。
他盯著看了很久,才低聲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她會好的。”
月光從走廊盡頭的窗子灑進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淡,像隨時會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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