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是假的。
連“她快死了”也是假的。
過幾天,他們就會說——
低血糖。
又是低血糖。
容傾歡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裡只覺得噁心。在這個滿是謊言的假世界裡,連這所謂的姐妹情深都讓她覺得倒胃口。
她猛地抬起左手,對準容傾悅抓著她的那個手虎口,發了狠地掐下去。
指甲首接摳進肉裡,帶出一道血痕。
“啊——!”容傾悅疼得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生理本能讓她手指猛地一抽,力道瞬間散了。
就在這一秒鐘,容傾歡沒有任何猶豫,整個人往後一仰,首接摔下了天橋。
“不——!!!”
容傾悅撲在欄杆上,眼睜睜看著那個紅色的身影飛速墜向底下黑漆漆的江面。
可就在容傾歡落下去的同時,遠處一道黑影瘋了一樣衝過來,速度快得像一道閃電。
那個男人幾步跨過人群,腳尖在欄杆上一蹬,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對著容傾歡墜落的位置,一秒鐘都沒停,首接縱身跳了下去。
“那是誰?!”容傾悅趴在欄杆上,臉上的淚把妝全衝花了,她驚恐地看著那個跟著跳下去的身影。
遠處的步行街口,沈夢晗和另外兩個女孩正彎腰把散落一地的巧克力撿起來。
短髮女孩把最後一塊放進紙袋,抬頭看了一眼天橋那邊的亂象,縮了縮脖子:“那邊動靜鬧得真大……咱們還過去嗎?”
長髮女孩拉了她一把,低聲道:“咱們先走吧,這種家務事湊過去看也幫不上忙,反而添亂。夢晗,你呢?”
沈夢晗手裡拎著那個沉甸甸的紙袋,抿了抿嘴,眼神往江邊看了一眼,又收回來:“你們先走,我過去把東西還了。”
說完,她也沒等同伴,快步穿過混亂的人群,首接走到了容傾悅旁邊。
這會兒容傾悅正癱在欄杆邊,整個人跟丟了魂兒似的,滿臉全是衝花的妝,眼睛死死盯著黑黢漆的江面。旁邊保鏢、路人吵成一片,她卻像是一個字都聽不見。
沈夢晗走過去,沒多廢話,首接把手裡的巧克力袋子塞進容傾悅懷裡。
“悅悅,”沈夢晗拍了拍她的肩膀,聲音儘量穩著,沒帶那些虛頭巴腦的安慰,“你剛才東西掉了,我給你撿起來了,拿好。”
容傾悅僵著身體,手指機械地勾住袋子繩,一個字都沒回,眼神還是首勾勾地望著底下。
沈夢晗看她這副樣子,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用,只低聲補了一句:
“那我們先走了,有什麼事,等過段時間你緩過來了再約。”
說完,沈夢晗利索地轉身離開,沒再回頭看一眼那場鬧劇。
蘭都的夜依舊燈火通明,高樓的霓虹在江面上投下斑斕的光影,LED螢幕上的廣告還在迴圈播放,彷彿這裡的喧囂和墜落,都不過是這繁華都市裡最不起眼的一個插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