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拖長了音調,瞄了一眼旁邊臉色越來越難看的鬱庭梟,語氣變得有些不著調:
“就是你以前吃這玩意兒吃傷了。就像有人小時候吃傷了螃蟹,一輩子見著殼都想吐。
我看你剛才那反應,活像是見了殺父仇人。怎麼?你在這蛋糕店受過什麼大罪?還是說,有人逼你一次性吃過一百個?”
容傾歡聽到“吃傷了”這三個字,指尖不由自主地攥緊了被角。
“真沒什麼。”她生硬地打斷溫祈延的猜測,聲音沙啞,
“可能就是今天太累了,胃受不住。溫醫生,你開點藥就行了,別在這兒編劇本了。”
“行行行,我不編劇本。”溫祈延聳聳肩,站起身開始寫單子,嘴裡還是忍不住嘀咕,
“不過我可提醒你們,她這反應邪門得很。
這蛋糕的味道對她來說,現在跟毒藥沒區別。以後少拿這玩意兒刺激她,不然下次吐出來的可能就是膽汁了。”
鬱庭梟站在陰影裡,目光幽深地盯著容傾歡。
“吳叔,去倒杯溫水進來。”鬱庭梟冷聲吩咐,隨後坐到床邊,想要握住容傾歡的手。
容傾歡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躲進了被窩深處。
那口甜膩的味道彷彿還殘留在喉嚨裡,吐不乾淨,也咽不下去。
就像有些事,哪怕過了兩年,只要引子一到,該疼的還是會疼,該噁心的……一點都不會少。
吳叔端著那杯溫水推門而入,一眼就瞧見屋裡凝固的僵局。
他沒敢多看,趕緊把杯子擱在床頭櫃上,低著頭匆匆退出去,順手把門帶得嚴嚴實實。
臥室裡瞬間陷入死寂。
鬱庭梟的手懸在半空,足足僵了半分鐘,才緩緩收回來。他端起那杯水,強忍著胸口翻江倒海的酸楚,聲音壓得極低:
“先抿兩口,漱一漱,興許能好受些。”
容傾歡靠在鬆軟的枕頭上,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床邊這尊“大佛”身上。
鬱庭梟還保持著那個微微躬身的姿勢,手裡穩穩端著那杯溫水。
明明是個在外面動動手指頭就能讓蘭都商圈大地震的男人,此刻卻連呼吸都放得極輕,那雙漆黑的眼睛裡寫滿了幾乎要溢位來的自責和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她似的。
容傾歡心裡突然就湧起一陣難以名狀的無力感。
原本那些己經滾到嘴邊、準備用來刺傷他的絕情話,突然就怎麼也吐不出來了。
昨晚自己那番話說得有多難聽。她自己心裡清楚得很。
結果呢?這傢伙壓根就沒當回事兒!
今天不僅像個沒事人一樣,還跑去蛋糕店,巴巴地買她“曾經”最愛吃的東西來討好她。
這男人是不是屬彈簧的?你越是狠著心腸往外推,他反彈回來的執念就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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