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前,你在車裡抱著我的時候,我還在想……如果你跑累了,不想逛了,我是不是該把車開慢一點,好讓你在蘭都的夜色裡多睡一會兒。”
他邁開長腿,漆黑的皮靴踩在散落的木屑上,發出“咔嚓、咔嚓”的宣告聲。每一步的頻率,都像是踏在容傾歡那根己經崩到極致的神經上。
“我也在想,如果外面風大,你穿的薄,我趕過來的時候沒帶件披肩,你會不會在那場冷風裡受涼。”
他走到了離床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那一刻,容傾歡甚至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濃烈的、混合著鐵鏽味與雪松香的壓迫感。
他緩緩垂下眼瞼,用那種近乎哄騙、又近乎乞求的溫柔口吻,輕聲發問:
“可我萬萬沒想到,這艘船上的暖氣……開得這麼足,足到讓你連衣服都穿不穩了?”
他的視線掠過顧時凜那張寫滿驚愕的臉,像是在掃過一堆毫無生命跡象的垃圾。
“我就睡了兩個小時……”
鬱庭梟微微俯身,雙手撐在膝蓋上,強迫容傾歡對上他那雙燒得赤紅的眼,嘴角的笑意愈發燦爛,卻也愈發扭曲:
“歡兒,你剛才餵給我那根針的時候,是不是在心裡數著數,覺得我這輩子都醒不過來了?
覺得你只要抱一抱我,親一親我,我就能大方到把你……親手送進別人懷裡去?”
容傾歡蜷縮在顧時凜身邊,她的視線在那扇粉碎的房門和鬱庭梟那張蒼白卻帶著笑意的臉之間來回拉扯。腦子裡只有一個瘋狂叫囂的聲音:為什麼?
不是說那個麻醉針至少要三個小時才能代謝。
可現在,距離他在商場停車場對他動手,滿打滿算也才過去兩個小時零十分鐘。
就算是他提前醒了。那他又是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精準地找到了這艘遊輪?
甚至,他現在的狀態……簡首比鬼魅還要可怕。
“喂!你到底是誰啊?”顧時凜終於回過神來,更緊地攬住了容傾歡,“歡歡,別怕,我在這。”
“歡歡?”鬱庭梟咀嚼著這兩個字,笑得眼眶猩紅,那笑聲低沉沙啞,聽得人頭皮發麻。
“顧時凜……你快走!”容傾歡猛地回神,
她原本的計劃,是想和顧時凜發生點什麼,鬧出一場足夠難堪的醜聞,好讓那個的男人徹底死心,放過他。
可她萬萬沒想到,明明他至少應該睡三個小時以上,他竟然只用了兩個小時就找來了!
他怎麼醒的?又是怎麼這麼快找到這間房間的?
容傾歡瞬間明白。
他根本就不會放手。
現在,她最怕的不是自己會被帶走,而是顧時凜會因為她而遭殃。
她推開顧時凜,甚至顧不上滑落到肩頭的衣物,跌跌撞撞地想往床下挪,“他是……他是我朋友,只是朋友。你快離開這裡,快走啊!”
“走?這個時候你讓我走?”顧時凜急了,他一把扣住容傾歡的手腕,“你看看他那個樣子,那是能好好談話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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