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容傾歡喉嚨發緊。
藥效的餘浪一波接著一波地反撲,她本就殘破的身體在這場極致的情緒拉扯下,己經到了崩潰的邊緣。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
她太累了。
裝作不愛他,真的太累了。
既然死局己定,既然無論她怎麼做,這個男人都要拉著她一起下地獄,那她還在堅持什麼?
“好……”
容傾歡閉上眼,兩行清淚終於掙脫了眼眶的束縛,滾燙地砸在鬱庭梟捧著她臉頰的手背上。
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耗盡生命裡最後一點力氣。再睜開眼時,那雙清冷的眸子裡,褪去了所有的鋒芒。
“既然你想聽,我就說給你聽。”
她看著他,顫抖的嘴唇緩緩張開,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卻重重地砸在鬱庭梟的心尖上:
“我愛你,鬱庭梟。”
就在這六個字落下的瞬間,鬱庭梟捧著她臉頰的雙手劇烈地一顫。
哪怕他早就做好了準備,哪怕他這一整晚都在不斷地告訴自己。
這只是個籌碼,這只是她為了救顧家編造的謊言。
可當這三個字真的從她嘴裡吐出來,當她用那種絕望又溫柔的眼神看著他時,他腦子裡那些理智、暴戾、瘋狂的防線,還是在頃刻間轟然倒塌。
房間裡靜默了足足有十秒鐘。
鬱庭梟就這麼首勾勾地盯著她,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他像是一個在沙漠裡渴了快要死掉的旅人,明知道眼前是一杯鴆毒,卻還是毫不猶豫地仰頭灌了下去。
“再說一遍……”
他嗓音啞得幾乎發不出聲音,拇指指腹死死按著她的唇角,“看著我,再說一遍。”
“我愛你。”
容傾歡眼睫微顫,眼淚肆意流淌。她乾脆不再壓抑心底那份將死之人的貪戀,緩緩抬起手,覆在了他捧著自己的手背上。
“我愛你,鬱庭梟。”
這一句,是她對自己說的。對那個她深愛了兩年、卻註定無法共白頭的男人說的。
“……好。”
鬱庭梟眼底的水光終究是沒忍住,化作一滴滾燙的淚,砸在了容傾歡的鎖骨上。
他發出一聲極重嘆息。隨後,他猛地傾身,將裹在毯子裡的她連同著那份虛無縹緲的謊言,死死地、用力地揉進了自己的懷裡。
“我信了,歡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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