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少安眯起眼睛,悄悄湊近了兩步。
這次他角度刁鑽,低頭掃了一眼螢幕。
導航介面。藍色路線,當前位置的小圓點,正孤零零地停在某個岔路口上。
封少安慢慢地收回視線,把臉上那個快要按不住的表情努力又按了按,在心裡默數了五秒。
“哥,“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剋制得很辛苦、卻還是沒剋制住的愉悅,
“你剛才邁那麼大步子,那麼硬氣地走出去……又迷路了?”
封承淵極其冷淡地斜了他一眼,隨後動作利落地把手機螢幕“啪”地扣在掌心,塞回大衣口袋,目視前方,丟下死硬死硬的兩個字:
“沒有。”
“我信你個鬼啊!”封少安在心裡翻了個沖天大白眼。
他哥這人,真是從小到大什麼都好,要智商有智商,要手腕有手腕,在世界上都沒有他怕的東西,可偏偏在認路這一方面,真是一言難盡。
一個方向感約等於零的人,到底是怎麼做到迷路也迷得這麼理首氣壯、氣場兩米八的?
封少安在心裡翻了個大白眼,盯著封承淵挺拔的後腦勺,暗暗腹誹。要不是自己死皮賴臉地跟著,他真懷疑他哥能在這幾條破街裡隨機漫步到天黑。
“行行行,你沒迷路,你在散步。”封少安有些崩潰地抓了抓頭髮,哀怨地看著他,
“那請問親愛的哥哥,我們什麼時候才能走出這片地方啊?咱倆在這周圍都鬼打牆一樣轉悠了一個多小時了,來回就這幾家店,我都快認全了。”
封承淵沒理他,腳下步子一換,又面無表情地朝著另一個看似正確的岔路口走了過去。
封少安只能嘆口氣,認命地拍了拍衣角,拖著灌了鉛似的腿繼續跟上。
兩邊的老舊小店接連在身後退去,西周靜得只剩下兩人的腳步聲。
不遠處,一輛純黑色的高定轎車不知何時己經悄無聲息地滑入了這條偏僻的小路。
車窗緩緩降下。
坐在後座上的男人微微前傾了身體。他抬起修長的大手,兩根手指捏著墨鏡的鏡腿,動作不緊不慢地將臉上那副幾乎擋住大半張臉的純黑墨鏡給摘了下來。
沒了墨鏡的遮擋,露出了男人那雙狹長、深邃且透著徹骨玩味的黑眸。
男人單手搭在車窗沿上,指尖在真皮內飾上若有若無地輕點著,視線穿過昏暗的光線,好整以暇地落在了前方正並肩前行的封家兩兄弟身上。
準確地說,他的目光在封承淵那副僵硬、冷漠卻依舊傲然的背影上停留得最久。
瞧著這幾年沒見、依舊把“生人勿近”寫在骨子裡的封承淵,以及旁邊那個正探頭探腦、滿臉寫著憋屈和無奈的封少安,坐在車裡的男人像是瞧見了什麼極有意思的景緻一般,薄唇玩味地向上勾起。
“呦呵,遇見熟人了。”
車門開了。
從裡頭下來的男人將近一米九,穿了件半舊的黑色風衣,領子隨意地豎著,頭髮有些亂,像是剛從哪兒趕了很遠的路還沒來得及整理,整張臉帶著股漫不經心的懶散。
封少安愣了兩秒,猛地反應過來,整個人眼睛都瞪圓了:“裴寂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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